五月，陶笙被越來越多的人知道，竟然還有人在地鐵上認出了她。

“你是陶笙？”一個帶著口罩的男生盯了她好半天才問。

“呃！是我！”

“哇，真的是你啊，我見到真人了，能給我簽個名嗎？能合張影嗎？”那男生明顯激動。

“好！”陶笙比了一個噓的手勢，地鐵上人那么多，他這么大聲實在是太顯眼了。

出了地鐵，她舒了一口長長的氣，剛才和那個男生聊天，他竟然說是她的劇迷，把她高興壞了，這樣一來，好像真的離最開始的不切實際的夢想越來越近了。

光顧著地鐵上遇到粉絲的事情了，到演唱會現場已經馬上就要開始了，她在門口檢票，檢票的工作人員滿臉八卦地看著她，好像早就知道她會來，不過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畢竟李慕見和她的關系基本上的人都知道了，是公開的秘密。

“陶笙，你來啦？”

“嗯！莫哥！他在后臺？”陶笙坐到了去年做的地方，這次她沒有帶隨手記，也沒有工作人員送來零食車，但后面粉絲討論的主人公已經從李慕見變成了他們兩個。

“我就說一定能看到她的。”

“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哥哥那么優秀，她配嗎？”

“你小點聲，咱們得尊重慕慕得選擇。”

雖然這些討論里大多都不是什么好話。

“李慕見全國巡回演唱會‘宣’倒計時，10 ，9，……3，2，1！”

現場得粉絲和主持人一起倒數，氛圍十分熱烈。

倒數到最后一秒得時候，李慕見上臺了，穿著一年前一摸一樣的衣服，依舊像極了翩翩公子。

“謝謝你們能來，新歌《宣》送給你們。”

“哥哥！啊！！”下面的粉絲已經抓狂了。

陶笙全程盯著他：什么時候寫的新歌？

一道白色的追光打到他的身上，給他周圍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圈，他拿著話筒面對大家坐下，伴奏很輕，開始慢慢唱。

“街頭巷尾平足論~~~

新釵無人留心賞，與我恐，空念想！

賦詩點墨宣紙上，硯臺痕，未成章？

獨守清冷高樓憑欄遠望，

瞥見提襦起帕淚眼成雙。

吾四下心慌，

卿逃竄成常。

情思宣，布告明鏡高堂，

姻緣宣……”

陶笙聽到是首古風歌，滿臉驚喜，她從來沒聽過李慕見唱古風歌，如果說原來只是像翩翩公子的話，現在就是活脫脫從她小說中走出來。

后面的粉絲和她差不多的反應，聽他唱完全部都在熱烈地歡呼。

“去年，我讓大家失望了！”李慕見又唱跳完一曲，然后一遍休息準備下一首一邊和粉絲們說話。

“沒有，哥哥是最棒的！”下面的粉絲喊得超級大聲。

李慕見眼泛淚光，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喝大家說：“去年發生了很多事，非常謝謝你們一直相信我，支持我。其實經歷的事情多了也不是壞事，下一首歌《水陸草木之花》。”

陶笙沒想到他真的把這首歌寫出來，正想好好聽聽，突然手機響了。

“喂？”

“笙笙？”

“媽？你怎么啦？”陶笙聽她媽說話帶著哭腔一下子心就懸起來了。

“笙笙，你姥姥走了！”陶母一下子哭了出來，陶笙反應了一下：“姥姥？”

“那鄭染呢？”陶笙一下子眼淚就掉了下來。

“我剛通知了她，現在她應該往家趕呢！”陶母說話斷斷續續地。

“我知道了，我馬上找車！”陶笙飛快地掛斷了電話，給李慕見發了一條消息，然后悄咪咪地退出了場館。

追光正好直接打在李慕見前面，他被晃得看不清觀眾席，但他現在心情是緊張地，因為這首歌唱完，他就會和大家宣布陶笙是她女朋友，后臺莫哥已經準備好了鮮花和戒指，就等著李慕見表白的時候推上來。

可是小夢突然跑到后臺說，陶笙走了！

“去哪啦？”莫聞華問。

小夢搖搖頭。

莫聞華趕緊讓燈光掃一下觀眾席，特別是第一排，李慕見看見燈光撤走的時候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往觀眾席看去，陶笙已經不在了。他瞬間就明白了為什么燈光會這么打，好在舞臺離得相對遠一些，粉絲們看不到他臉上的失落。

“喂，小染！”陶笙出了場館就給鄭染打電話，鄭染那邊已經哭的說不清純話了：“先別哭，你現在到哪啦？我跟你一起回去。”

“笙……笙，我才把她送回去，我不該把她……送回去的，我……”鄭染邊哭邊說。

“小染，不哭啊，你月份大了，小心孩子！”陶笙安慰著說道。

“笙笙！位置發過來，我一會兒去接你！”錢塵也是哭腔。

“好！”鄭染讓司機給她送回了工作室，等錢塵她們過來接她。

沒過五分鐘，錢塵他們就到了，陶笙一上車，就看到后座上哭成淚人的鄭染，自己的眼淚本來就沒止住呢，現在看到她哭成那著樣子兩個人立刻抱在一起哭。

陶笙還算理智，鄭染現在已經快要足月了，這么激動對孩子不好。

“小染，你聽我說，先別哭了，讓錢塵好好開車，否則他擔心你開不好車，姥姥也不希望你哭壞身子對不對？”

鄭染聽陶笙這么說，慢慢止住了哭聲，然后靠在陶笙肩膀上掉眼淚。

陶笙看著車窗外，姥姥才回老家，都沒有一個月，人越長越大，身邊的人也會慢慢離開，這種感覺真的不好受。

“笙笙，來，別聽小染的！”

“笙笙，你現在這樣就挺好！”

“笙笙，你看這個小伙子帥不帥呀！”

姥姥和她說的話一遍一遍在她腦海中回放，從今天開始，再也沒有人會趴在門縫問她這個小伙子帥不帥，再也沒有人會肯定她素顏比化妝漂亮，再也沒有人會在她爸爸媽媽不理解她的時候毫不猶豫地站在她這邊，那個可愛的姥姥徹底消失了。

陶笙側過臉去，眼淚不停地往下流。

錢塵在前面開車，盡可能地快，一路上也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