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下來！”凡萱在云海懷中使勁兒掙扎，反抗的結果卻是被云海越抱越緊，“你干什么，這么多人看著呢！”
云海置若罔聞，只是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抱著她大步進了休息室。
將凡萱放下后，云海走到門口跟工作人員交代了幾句，就關上了休息室的門。
身體上所有的不適似乎都被這一驚嚇給治好了，凡萱只覺得此時自己的腦袋特別清醒，越清醒就越生氣，越生氣就越害怕。
云海轉過身，朝凡萱走了過來，停在了兩步的距離處。
凡萱朝他大吼了一聲：“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吼完，被吼的人都沒多大反應，自己反而被氣哭了。
云海像個犯了錯的孩子般站在凡萱面前，剛剛還像個英勇無畏的勇士，現在就是個俯首帖耳的小工。
這還是凡萱第一次朝他發火，以前生氣都是不理人的。
凡萱擦了擦自己的眼淚，抬腳就要往門口走，云海一把拉住她，小心翼翼地說：“你先休息會兒再出去。”
凡萱回過頭來，怒氣沖沖地瞪著云海：“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要如何跟別人解釋？還有剛才那一幕，你是想明天上熱搜嗎？云海，你這么大了做事怎么如此幼稚！”
上次和云海偶遇，凡萱因為賭氣一句話沒跟他說。
這一次凡萱也氣，卻氣得清醒過了頭，能將此事被曝光后對云海產生的影響分析得頭頭是道。
連她這個根本沒接觸過娛樂圈的人都能明白的后果，她不信云海不知道，他還剛剛經歷過網暴。
所以，她怎么能不生氣？
“沒事的，你放心，我會處理好。”云海拽著凡萱不松手，委屈巴巴地語氣聽起來像是一種乞求，“別走，好不容易見一面，我們聊一聊。”
凡萱凝視著眼前人，三年時光的洗去了少年的青澀與稚嫩，眉眼愈加深邃，相比以前陽光俊朗的模樣，如今的云海氣質更加優越。
見凡萱態度軟了下來，云海松開了手。
凡萱走到沙發上坐了下來，云海依舊像剛才在音控室一樣，走到凡萱面前蹲下，仰首望著她。
眼眶突然酸澀的厲害，凡萱極力忍住想哭的沖動，用深深的呼吸壓住從心里源源不斷往外溢出的委屈和苦澀。
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似曾相似的一幕，在云海利用周末時間代課的那個吉他店，吳敏曾闖入過的那間教室里，云海也曾像現在這樣蹲在她面前，將自己的手心貼上他的臉頰，眼里全是繾綣柔情。
越是相似的畫面越具有對比性，如今，三年的時間已在彼此之間隆起一座高山，哪怕她明白自己仍然愛著眼前這個人，可她已經失去了跨越這座山的勇氣。
所以，即便是此時的場景和過去里的某一幕多么相似，能帶來的不是回憶的甜蜜，而是現實的殘酷。
“寶兒，對不起......”云海伸手握住了凡萱有些顫抖的手，“我知道我做得不好，惹你傷心了。”
凡萱知道云海的這句話指的什么，她低垂著眼眸，聲音很輕卻說得很清晰，“你不用再跟我說對不起，三年前的那個夜晚，你對我說過很多句對不起了。”
云海心里一陣鈍痛，三年前的那一天對于他來說，不也是噩夢般的存在。
那晚，他坐上母親的車離開渝江時，視線一直停留在車窗外，他想將這生活了八年的城市看清楚，也記清楚。
但不知是夜色朦朧了這座城，還是眼淚模糊了夜色，離別時的那一晚，記憶中只有一片虛幻，但這片虛幻帶來的痛卻清晰無比。
“寶兒，那時候的我真的很迷茫也很無助，我不知道我踏上這條路的結果會是什么，是頭破血流仍是一無所獲還是能苦盡甘來闖出一片天地，所以我......”
“云海！”凡萱打斷了云海的話，抬眸與云海對視，“你剛離開的那段時間我是傷心，我因此度過了一段生不如死的日子，但我傷心不是因為你不告而別，而是你根本不懂我想要的是什么。”
不知是生不如死這個詞刺痛了心臟，還是凡萱最后一句話的別有深意，云海望著凡萱，竟忘了言語。
“云海，我曾經以為我們是最懂彼此的人，我懂你的追求，懂你的夢想，所以我曾不止一遍的告訴過你，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但我從來沒有想過，你在實現自己夢想的路上居然沒有我的存在，不，也許有，我的存在就是和你成為陌生人，成為兩不想干的人。”
云海握著凡萱的手一緊。
“你看吧，短短三年的時間你就實現了自己的夢想，在別人看來你是上天眷顧的幸運兒，但我知道你這三年的付出不比你過去十幾年的付出少。”
“云海，你剛才說的話我都明白，所以我要問你，如果在我們分別后的幾年或是十幾年，你在這條路上仍是頭破血流一無所獲的話，你還會回來找我嗎？”
云海怔怔地望著凡萱，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
凡萱慢慢將手從云海手中掙脫，苦澀一笑，“所以，我才說我懂你，但你不懂我，我要的不是你功成名就時回來與我共享榮華富貴，我要的是在達成這個目標的過程中與你一起走過荊棘坎坷，所以，你今天的成就雖然也是我的期盼，但它卻并不屬于我。”
云海依舊一眼不眨地望著凡萱，望進那深深的瞳眸中。
他們曾無數次的在彼此的眼中看到自己的樣子以及那根本掩藏不了的愛意和歡喜。
可此時，凡萱的眼中毫無波動，冷靜得幾乎冷漠，如同剛剛她所說的每一句話，步步緊逼，字字見血。
云海不得不承認，三年的時間足夠改變一個人，如今的田凡萱，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連聽個鬼故事就害怕得睡不著覺的小姑娘了。
她儼然已經長大，也許是因為這三年中慢慢的磨礪，也許就在分別時的那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