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他或許在那些人面前根本沒有任何不正常，就像是個正常人，那些人不會憐憫他，反而會為他起舞，為他尖叫。

只有我。

只有我。

只有我，才會有那樣的待遇。

吶，這就是不正常人的生活。

——像我一樣的人。

……

燈亮了。

我覺得是月姨。

并不想覺得后面的人是安南。

ta身上來自于外面世界的氣息過于濃重了。

我心想，很快就是生日時間了，不知道阿南知不知道？

不知道也很正常吧？

像我這樣有怪癖不愛說話的人，怎么會告訴他自己的生日呢。

……

他回來了！

是為了我的生日趕回來的！

“阿北？過來看看，我好不容易給你弄到的禮物。祝你生日快樂哦。”

“不過我本來是想在今天晚上零點的時候給你的，只是想了想小孩子不能熬夜，就提前給你吧。”

“快看看，喜不喜歡？”

阿南知道我的生日。

還專門為我買了禮物。

所以，之前他根本不是為了開什么音樂會，而是幫我找禮物去了對不對？

就是這樣！

（哪怕我心里清楚，他或許花時間尋找過，可那不是全部。）

那個禮物是一個木雕。

手法很粗糙，就像一個初學者。

我發現了他藏在身后的手。

了然。

這是他刻的。

一個音樂家最不能損傷的手，為了她的生日禮物，去學了雕刻。

所以，他才十天半個月不見人。

所以，我最近沒有聽到他的琴聲。

——他對我，還是很好的。

我似乎……不應該欺騙他。

今天，才是我的生日，不是明天。

她家里人告訴外面的人她的生日，，從來都是1月1日一年之始，而不是年的最后一天。

……

“謝謝”

我還記得那個晚上阿南錯愕的表情。

我對他說話了——幾年來第一次。

他很高興。

仿佛達成了什么愿望。

似乎在為我的改變而高興。

……

他喜歡我改變？

變得愿意說話、樂觀向上？

看在這份禮物和之前的陪伴上，

我答應你了——就像當初我對爸爸媽媽的承諾一樣——我會做到。

……

那個晚上，我們都很高興。

阿南難得喝了酒，我聽見了他的低喃：

“真好。”

是啊，真好。

以后，會更好。

＊

05年8月8日，周三，多云

這幾年發生了很多事。

我的《阿北紀Ⅱ》數量已經快達到《阿北紀Ⅰ》的一半了。

我現在的心情很不錯。

就連畫出來的畫也陽光了很多——這是阿南帶給我的，不可否認。

……

他發現我漸漸變得好起來了，可能是從我的畫看出來的吧。

他想要帶我出去玩，嘗試過很多借口。

我也很配合，為了那個諾言，哪怕逆著自己的心也會去完成——因為他，我有了光。

不過阿南貼心就貼心在他要帶我去別的地方，離開這個小鎮。

這樣就不會有人知道，我不是個正常人啦。

去別的地方，或許情況就會不同。

而我，也將慢慢改變，變得“正常”——即使我內心從未覺得自己不正常。

好吧，既然爸爸媽媽、月姨乃至阿南，都這么認為，那我就認了這個頭銜。

……

外面的世界很大。

很好看。

阿南也很忙。

為了“治療”我，阿南提出了一個計劃，那就是環游全球。

帶我去看看祖國的名山大川、山河湖海，去那些文化古城，去那些獨居特色的城市。

去感受人間的喧囂。

世間繁華。

我沒有回答他，心里有了幾分變化。

就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