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秦師爺，我家老爺真的不在，請你不要為難小的。”

這是秦川來到金陵找人救楊自榮的第二天，他多次想拜訪盧廉山，都被家丁攔在了門外。

“麻煩稟告一聲，秦川只是想了解情況，并沒有別的意思。”

那家丁答應了，但拒絕了秦川的銀兩。

秦川剛離開，門內走出一個走路都很歡快的女孩，正圍著一個情緒有些低落的姑娘。

“小姐，你們這是要去哪？”

“你管得著嗎你，小六子，小姐愛去哪就去哪？”

“婉兒姐我不是這意思，這不是老爺剛上任，管家吩咐小的們得時刻注意情況嗎？”

“就不告訴你，哼！”

婉兒拉著盧葭走出門外時，掃到了秦川的后背。

“小姐，你看那人的背影怎么那么討厭，那么像秦川那個混蛋。”

盧葭順著婉兒指的方向看過去，心不知道為什么揪了一下。

“小六子，我問你，剛剛什么人來過。”

“沒人啊，婉兒姐，就我守在門口。”

“是嗎？”

“真的，婉兒姐，我說的句句屬實。”

婉兒想想也是，秦川怎么會來金陵找她家小姐呢，要是秦川真的在乎，就不會失約了。

“小姐，剛剛是我看錯了，我們走吧，不然集市要散了。”

婉兒拉著有點心不在焉的盧葭往熱鬧的街上走。

而秦川吃了閉門羹以后，回了趟客棧，備齊東西，去了下一個地方。

“麻煩通報一聲，就說是昆山后輩，盧廉山女婿，秦川求見。”

秦川來到了翰林編修黃子澄府邸門口，他想說服黃子澄替楊自榮翻案。

稍等了小半刻，家丁把他領進了客廳。

“你找我什么事？”

“晚輩拜見黃大人。”

秦川看到一個顴骨突出，眼神銳利的中年書生，話語間還帶有些許壓迫感。

“據我所知，老盧還沒將女兒許配給你吧。”

“黃大人說的不錯，實屬無奈，晚輩才撒這么謊。”

“還算老實，坐吧，昆山來一趟也不容易。”

黃子澄倒也還算客氣，讓下人給秦川上了杯茶。

“你的詩寫的不錯，有沒有興趣考個功名，說不定老盧真認你當女婿了。”

“晚輩學識尚淺，仍在努力，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求。”

“是為了自榮吧？楊老爺子來找過我了，這事就不用再說了。”

黃子澄語氣強硬，直接不讓秦川說下去。

“黃大人伴讀東宮，難道不應該為皇長孫排憂解難嗎？”

“放肆，哪里輪到你這個黃毛小子來教育我，來人，把他給我趕出去。”

“李賢妃才貌雙全，唐王聰明伶俐深受皇上喜愛，朝中仍有改儲的風言，不少大臣為此奔波走命，黃大人難道不知道嗎？”

“住嘴，小小孩童敢妄議朝政，要不是看在故人份上，我已經把你送入天牢。”

“黃大人不過是被我說中心中顧慮罷了，你比我還清楚楊自榮一案的來龍去脈，若楊自榮真被判案，那昆山乃至蘇州就成了他人的籌碼。”

“夠了，夠了，把他給我扔出去，扔出去。”

黃子澄何嘗不愁，可他只是個編修，如何能管得了錦衣衛，如何能勸得了朱元璋。

秦川被家丁趕出了黃府，連他帶的東西也一并被扔了出來，正好落在了盧葭兩人的面前。

“小姐，那人好慘啊，被趕出來了，還瘸了一條腿，他為什么還要再闖進去。”

“也許遇到什么事了吧，把東西撿起來，給他送過去吧。”

“小姐，你真善良，以后誰娶了你，可就有福了。”

“婉兒，以后不準再說這個。”

“小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不說了。”

婉兒麻利地收起了地上的東西，打算給前面那個有些倔強的人送過去。

“公子，這是你的東西，請收好了。”

“謝謝。”

秦川見家丁的態度堅決，知道現在硬闖起不了什么作用。

他轉身感謝幫他撿起東西的人。

“秦川，怎么是你，你的腿怎么了，你怎么來這里了，小姐，你快過來，是秦川。

婉兒這才發現如此狼狽的人，居然是之前威風八面，傲氣十足的秦川。

“你認錯人了。”

秦川奪過婉兒手上的東西，一瘸一拐地闖入人群中。

盧葭一路小跑過來，卻沒有看到秦川，她抓著婉兒的手，急切地想知道答案，“哪呢？秦川在哪，他真的是秦川嗎，他變成這樣了，快說啊婉兒。”

“小姐，你別急，我也不確定，秦川怎么會來金陵啊，怎么會被人趕出來。”

盧葭想起之前看到的背影，朝剛剛那人離開的地方，追了上去。

“小姐，小姐，你等等我。”

秦川其實沒走，等他看到盧葭兩人離開后又折了回來，坐在門口等黃子澄。

“老爺，那叫秦川的小子就是不走，現在賴在門口坐著，要不要小的去請衙役過來，把他弄進牢里。”

“這不知死活的家伙，罷了，罷了，我不能這么絕情，你就由著他，不讓他進來就好了。”

秦川足足在黃子澄門口坐了一整天，進出黃府的人多如牛毛，卻沒有一個人看過他一眼。

“小喜子，他是誰啊，怎么坐在先生府門口。”

一個唇紅齒白，錦衣華服的翩翩少年進門的時候，注意到秦川暈倒在了臺階下。

“小的不知，小的去問問，爺你稍等下。”

小喜子面對少年退了兩步，轉身挺起胸膛，頗有氣勢地問門口的家丁。

“那人是誰，為什么在這里。”

“喜子爺，聽說他是從老家來找老爺辦事，你也知道老爺高風亮節，怎么會做這種事，就他給趕出來了，沒想到他還賴著不走，真是煩死他了。”

“肯定是來要錢的，我家里那些窮親戚就是這樣，沒完沒了的，去，把他趕得遠遠的，別礙了爺的眼。”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小喜子對那少年說秦川是來討錢的，讓少年趕緊進去，別耽誤了約好的時辰。

少年看秦川樣子可憐，讓小喜子賞他一百兩銀子。

小喜子哄著把少年送進去后，把少年賞的銀票塞進了自己懷里，盯著門口家丁把秦川扔到大街另一頭。

“小子，今天你走運了遇到了爺，爺賞了你一兩銀子，拿著錢趕緊滾，聽明白沒！”

小喜子扔了一兩銀票給地上趴著的秦川。

等到了傍晚，那少年出來的時候，發現秦川還靠在臺階下。

“這乞丐真是貪心不足，拿了錢還不走，爺你不要再管他，咱們走。”

少年心地善良，從沒有見過這么慘的人，渾身是血，腿還斷了，他對秦川動了惻隱之心。

“喂，你沒什么事吧？”

“死不了，錢還你，我不是乞丐。”

秦川把一兩銀票還給了那叫醒他的少年。

“你怎么這么不知好歹，爺賞你的你就拿著，爺你看，我都說了這人不行。”

小喜子怕事情敗露，想把少年勸走。

“不需要，謝謝。”

“這個你拿著，有什么需要就來找我。”

秦川的剛毅骨氣打動了少年，他從懷里掏了個令牌給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