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后，楚揚順利出院。

他傷的還是太重，哪怕已經獲準出院，也還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楚揚倒是看得開，全當休了個長假。

這一個月來他跟楚詞的關系緩和了不少，正好趁這段時間鞏固一下父女情。

楚詞這天有課，也就沒來接他出院，下午的課結束后才出發去楚揚在北城的房子。

她剛打開門，就看見容義懶洋洋地躺在沙發上看《貓和老鼠》的動畫片。

楚詞：“……”

“楚楚，你回來了啊！”容義看到她，很開心地朝她招招手，“一起看啊！”

楚詞：“……”不想看，謝謝。

她深吸一口氣，忍住吐槽的沖動，語氣平靜，“我爸呢？”

容義指了指廚房。

楚詞皺眉，“他才剛出院。”

“我也得能攔住他才行啊！”容義攤手，“才回來就往廚房里鉆，也不許我幫忙，我有什么辦法？”

楚揚聽到說話聲，從廚房里探出一個頭來，“楚楚回來了啊，先看會兒電視，飯一會兒就好。”

容義：“叔叔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醫生說只要不進行高強度運動就不會有問題。他在醫院躺了這么久早憋壞了，隨他吧！”

容義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出一個位置來，又從茶幾上那一包薯片扔給她，“給，你最愛的原味。”

楚詞撕開薯片，“咔嚓咔嚓”地嚼著，一臉麻木地看著湯姆追著杰克滿屋子跑。

不多時，楚揚把菜端上餐桌，招呼道：“洗手吃飯了！”

楚詞和容義放下薯片，洗干凈手出來，五菜一湯已經擺好在桌子上了。

容義一點都不客氣，打了聲招呼就開動了，“好久沒吃叔叔做的飯了，這些天吃飯都是在食堂，嘴巴都快淡出鳥來了！”

楚揚樂呵呵，給楚詞夾了塊排骨，“喜歡就多吃點。這段時間我都有空，你要是饞了就過來。”

容義：“叔叔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跟您客氣的！”

復而，他對楚詞說：“楚楚我跟你說，你這些年不在北城，損失大了！星級飯店廚師水準，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楚詞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不太想搭理他。

話說，以前怎么沒發現這家伙這么能吹？

楚揚關心了楚詞幾句，和容義談起了正事，“這幾天，你去找過秦宇沒有？”

楚詞筷子一頓，耳朵悄悄豎了起來。

容義咽下嘴里的米飯，“不是，叔叔，您還沒放棄啊！”

“為什么要放棄？”楚揚：“這么好的苗子說放就放，多可惜？”

“可是……”容義面露難色，“我看秦宇態度挺堅決的，他應該不會想回來了。”

“不！”楚揚篤定，“他想！他熱愛這個職業！”

容義雖然不明白楚揚為什么這么確定，還是說：“就算他想，他不愿意回來也是事實！”

楚揚一下子泄了氣，“所以說他到底為什么不愿意回來？”

前段時間秦宇來看他時就談到這個話題，只說因為私人原因不能回去，其他的也沒有多說。

容義眼神飄忽，“大概應該是因為他那小女朋友吧！”

楚詞抬頭看他。

容義沒注意到楚詞的眼神，自顧自地說：“秦宇之前交了個女朋友，挺喜歡的，不過后來分手了，他現在想把人追回來。”

楚揚默了一會兒，問：“那他追回來了嗎？”

“還沒有吧！”容義道：“叔叔，您是不知道，他那女朋友有多難搞！”

楚詞捏著筷子，緩緩打出了一個“？”。

“我之前跟秦宇一個寢室，聽過幾次他跟他女朋友打電話。可能是因為年紀小吧，愛撒嬌又黏人，刁蠻任性的……”

“咳咳！”楚詞嗆了一口。

什么玩意兒？

“總之，每次打電話，都是秦宇在哄她，寶貝得跟什么似的！”容義看秦宇追人追的辛苦，忍不住為自家兄弟鳴不平，“小丫頭沒良心，說甩就甩了。秦宇多好一人啊！”

楚揚好笑，“人家的感情問題，你個局外人湊什么熱鬧？”

“我就發發牢騷！”容義道：“秦宇分手那段時間，整個人狀態都不對了，拼命三郎似的！我每天膽戰心驚的，生怕他哪天猝死辦公室。”

他緩了緩，又說：“不過叔叔，我覺得您還是別強求了，尊重秦宇的決定吧！您這么想秦宇回來，惜才固然是一方面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因為內疚吧！”

楚揚沉默了。

氣氛突然有些沉重。

容義勸道：“您不用感到內疚的，那是個意外！您干了那么多年應該清楚，執行任務，發生意外是很正常的！”

楚揚無奈嘆息，“倒也不是內疚，只是替他不甘心。他明明應該有大好的前程的！”

楚詞聽到這里，心臟砰砰地跳，總覺得接下來聽到的，會超出她的承受范圍。

“我懂您。”容義說：“可是您想過沒有，回來對他來說，太殘忍了！您之前總說，他是天生的戰士！可當戰士無法拿起武器，那他留在戰場，還有什么意義呢？”

“我知道他熱愛這個職業，但他現在這個情況，根本回不了一線！叔叔，他不會想在后方待著的。”

楚揚不死心地問：“他那手，真的就這么廢了？”

“啪啦”一聲脆響，楚詞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楚揚和容義的對話被打斷，不約而同朝她看去。

楚詞努力維持平靜的神色，“抱歉，手滑了一下。”

她彎腰撿起筷子，“我去廚房換一雙。”

楚揚和容義沒想太多，繼續聊秦宇的事。

“他那時傷得多重您又不是沒看到，能活下來就已經算他命大了！”容義現在想想還后怕著，“就剩一口氣吊著，在醫院的頭一個星期，他連動都動不了。”

楚揚無奈搖頭，“可惜了！”

廚房里，楚詞還拿著臟了的筷子。她倚在門后，神情晦澀。

容義半天沒見著人出來，高聲道：“楚楚，你躲廚房干嘛呢？再不出來，只有洗碗的份了！”

楚詞應了一聲，收拾好情緒，飛快換了雙筷子，出了廚房。

只是，珍饈美味，她卻是食不知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