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問問宋小姐，我現在就想買了這根項鏈，她出個價。”秦斂道。

那是宋殊的項鏈，不能落在別人的手上，他除外。

房間里原本凝固的氛圍，此時似乎變得緩和了一些。

負責人如釋重負，臉上笑出了褶子，恭敬地道：“秦少，我一定給您辦好這件事。”

“價格隨便她開，不要透露我的身份。”

郁黎送負責人出門，順帶著強調了一次，“就算辦不成這事也沒關系，千萬不能透露BOSS的身份。”

要是BOSS夫人知道自己在BOSS面前掉馬甲了，那畫面太美，他不敢想象。

秦斂端起了桌上的咖啡杯，看著被子里倒映出自己的面容。

這本該是糟糕的一天，但宋殊的出現，卻讓他覺得，沒有那么糟糕。

拍賣會的負責人隨后離開了房間，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這合作的兩個老板，怎么一個又一個地想要用特權，內定拍賣品？

負責人出了秦斂的套房，轉了個彎，去了隔壁宋殊的套房，禮貌又客氣地詢問了一下。

負責人對宋殊問道：“有一位先生，想要內定您的這條繡球花項鏈，不知道您愿意多少錢出售？價格不是問題，只要您同意。”

宋殊的手里握著一支高腳杯，里面是冰葡萄酒，很甜。

她背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膝蓋上放著平板電腦，里面是應策的工作總結。

宋殊聽到了負責人的話，不由得微微皺眉，思忖了片刻。

宋殊隨后對負責人答道：“雖然這位先生的條件很誘惑力，但現在這根項鏈，可是拍賣會的重頭戲。如果突然沒了的話，那大概會讓人對盛大銀行和拍賣行的專業能力產生質疑。”

“還是正常走程序吧，價高者得。”宋殊微微笑了笑。

想要拿出秦斂身份的負責人，想到了秦斂的話，又把話咽了回去。

這可怪不得他，是宋小姐不想內定。

宋殊的耳朵上，戴著藍牙耳機，聯通著會場的應策和在套房里的宋殊。

應策自然也聽到了宋殊和負責人的對話。

他在下面的會場坐著，此刻有些躊躇不決。

一時間有點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誰有這么大的面子，能讓瓏勝拍賣行的負責人親自來跟宋殊說？

在夾縫中求生存的負責人，離開了宋殊的房間，把宋殊的話傳了回去。

負責人看到端坐在沙發上的秦斂時，膽子小了點。

秦斂干過的那些事情，他也是有所耳聞。

然而正是這樣鐵血手腕，兇殘冷漠的人，卻是瓏勝拍賣行的頂頭上司，大概是幸運中最大的不幸。

負責人把語言刪除了一下，變成了：“宋小姐說這件物品價格是件古董，價格會高昂些，您可以在拍賣的時候拍下，也許會價格會更合適。”

在秦斂后面站著的郁黎，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BOSS夫人看著脾氣挺好的，怎么天天干的，都不是正常人敢干的事情呢。

前不久還舉報了BOSS的游戲賬號，今天還不許總裁內定她的東西。

只許她搞特權，不許他們總裁搞特權。

果然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

他們總裁看起來像是缺錢的人嗎？

光是那一身高定的西服，都夠郁黎吃三個月的土了。

其實，郁黎現在覺得異常地心花怒放，終于有人能壓制住總裁了。

平日里秦斂想做的事情，沒有人能阻止他，就算是不擇手段也要達成。

然而作為總裁助手的郁黎，已經摩拳擦掌，準備好措辭，打算給BOSS夫人來個威逼利誘。

這種情況，他很熟悉的。

秦斂卻扶額，唇角帶著輕快的笑容，道：“我知道了，出去。”

負責人如釋重負地離開了房間，一出門便擦了擦頭上的虛汗。

明明還是個年輕人，而秦斂卻讓他覺得發憷。

手上沾著人命的人，和普通人還是不同的。

郁黎裹了裹自己的外套，感到有些意外。

他還以為秦斂要開始日常放冷氣了，結果現在這如沐春風的？

搞不懂BOSS到底在想什么？

難道是怒火攻心，怒極反笑？

郁黎退后了一步，與秦斂拉開距離。

他之所以能成為秦斂長期的秘書，主要是他特別會見風使舵，見好就收。

“BOSS，您這是生氣了嗎？夫人這么對待您？”郁黎有些奇怪地問道。

“為什么要生氣？”秦斂語氣淡漠，笑容又蕩然無存了。

“夫人這么做，您不覺得生氣嗎。”郁黎順帶著腳步往后退了一步。

他是真的很想知道，按照平時，秦斂早就該生氣了。

問完了，郁黎就覺得后悔了。

早知道，他應該假裝沒看見秦斂的表情的。

“我也是講道理的人。”秦斂難得解釋了一句。

郁黎覺得天雷滾滾，把他劈地里焦外嫩。

如果不能把敵人變成自己的屬下，那就送他下地獄去見閻王，這是秦斂說的。

他這叫通情達理？

今天他們來這場拍賣會，不就是為了見證一下競爭對手，“悲慘的意外”嗎？

秦斂一直是秉持著這樣的信念，在商場上遇神殺神，逢魔殺魔，沒有人能讓秦斂撞鐵板。

因為在他們讓他撞鐵板之前，秦斂就會把鐵板給碾成碎渣。

只是在面對宋殊的時候，秦斂似乎脾氣變得更高了一些，也更容易通情達理了一些。

今天的拍賣會，是盛大銀行和瓏勝銀行的合作舉辦。

如果發生什么死亡事件的話，宋殊大概會覺得不高興。

秦斂對著郁黎招了招手。

隔著秦斂很遠的郁黎，很快地走了過來。

“BOSS，您有什么吩咐？”

秦斂眼眸的顏色深了些許，淺灰色的瞳孔，看起來荒蕪而冷寂。

“讓行動組換個計劃，別讓項飛鵬死在這，死的遠點。”

一旦遇到關于宋殊的事情，總裁似乎就會換一種行動方式。

不過這倒是正合郁黎的愿望，他總是跟著秦斂干那些事情，也是很有負罪感的。

雖然項飛鵬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也沒干過什么好事，不過他也算是人類的一份子。

物傷其類，兔死狐悲。

不過如果項飛鵬沒有死在他的眼面前的話，郁黎倒是沒什么感覺。

郁黎笑了笑，“BOSS放心，我一定會讓那個家伙死的遠點，不讓他臟了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