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大家高興地向肖遠說著找到可心的全過程時,張麗的電話響了,是公司的客戶,打來問張麗要違約金的。怕肖遠擔心,所以她說有點事去處理一下便叫上她媽一塊兒走了。原來很多客戶得知張氏集團被查封后,就都跑來要債了,其中一個客戶就是幾個月前張父接的那筆大單子,如今還沒交貨公司就倒了,別人只能來找家屬賠償了。他們已經算好了,按照合同張家得雙倍賠償他們的違約金一共是200萬,還有其它的一些訂單,合起來至少也是五六百萬的債務。張麗唯一的一棟別墅已經低價賣出,賣了一百八十萬,最近肖遠的醫療費用共花了十幾萬,剩下的本來還準備用來做跟蹤治療,現在卻連其中一筆債都不夠還了。她回到家里的到張華,張華正在承受著客戶們的催債壓力,張麗問他怎么辦他回答說:“如今也只能把所有房子都賣了。”
“所有房子,包括我們的這個家嗎?”張麗悲傷地環視著她從小就住慣了的一個家,張母絕望地坐到了沙發上,呆呆的一言不發。
“哥,你再想想辦法吧,看能不能不賣這棟房子,賣了以后我們住哪里,我媽住哪里?”
“不許賣我的房子,這是我的房子,我不許你們賣,要賣就賣你爸給你買的那一棟!”張母哭著對張華說。
“你以為我那一棟能不賣嗎,現在我擔心的是這兩棟全賣了夠不夠還債。現在欠的外債就是五六百萬,五六百萬就算我們賣了所有家當也不夠還,你明白嗎?”張華一想到在這個時候她還這么自私地只想著自己,便生氣地說。
張母聽了一下子大哭起來說:“天啦,老頭子呀,你怎么會落到這步田地呀,自己進去了還不說,還讓我們全部跟著下地獄呀。我不活了,活不下去了……”
自從張麗記事以來,他們家一直都住在那棟別墅里,那棟別墅傾注了父母不少心血,也凝聚著全家人的幸福和歡笑。如果還有別的房子可以賣,哪怕再賣十棟,她們也不愿意賣這棟,它就像他們的親人一樣,她們對它凝注了深厚的感情。
張麗不想肖遠知道這些事,可是肖遠還是從張華口里得知了,他讓張華把房子賣了先還債,他跟張麗母女倆都搬到肖家去住。張華把兩棟別墅都賣了,家里值錢點的東西如家具、車輛等全賣了,讓張麗跟張母都搬到肖家去,他自己卻表示寧愿去租一個便宜的住房住,可張母也同樣表示不愿意寄居在別人家里,于是張華找了兩個住房,一個給自己,一個給張母她們。當他們搬離這個家時,最不舍得的自然是張母,張華請了輛貨車來幫他們搬家,張母坐在一旁只知道哭,張華和張麗也在心情沉重地把大包小包的東西搬到車上。
他們搬到一個只有幾十平米的小套房里,所有的房間合起來還沒他們家原來的一個房間大,而且環境簡陋單一。張母愁著臉打量著這里的一切,窗簾是那么臟那么丑,天花板上有些地方瓷粉已大片大片的脫落了,地板磚也是一處破一塊的,沙發跟一個木制茶幾陳舊不堪,櫥柜和衣柜也是那種老掉牙的款式,那張一米五寬的床不算窄,但看起來又臟又舊。看到這一切,她真想放聲大哭一場,“看慣了精美高雅的東西的眼睛看了這些永遠不會感到舒服(選自《基督山伯爵》”,可是最近哭得夠多的了,況且哭泣是于事無補。她本可以用她那最后的家當去租環境好點的、寬敞點的房間住,可是她一把年紀了什么也做不了,把那點錢花光了以后吃什么,何況以后在牢里的丈夫和女兒還需要她花錢去打點,好讓他們在里面少受些罪。至于張華,她是不敢指望的,她從前是怎么對他的,她自己心里清楚,何況他現在也是身無分文的。
所有的東西一共賣了五百多萬元,把所有錢都還了還差一百多萬。這一百多萬怎么辦呢,實在沒有什么可以賣的了,張母拿出一部分錢后,自己那里還有二十萬元左右的存款和一些手飾,這是她最后的家當了,當然不舍得拿出來,就算拿出來也無濟于事。一百多萬去哪里找,曾經一百萬只夠他們打幾天麻將,或是買一輛小車,如今對他們來說卻如同天文數字了。最頭疼的自然是張華,他如今是家里的頂梁柱了,什么都得他來操心,張母和張麗的生活他不想管,也不愿管,但欠的債他總得想辦法還。
這天他們一起來到監獄里看望張父,張母哭著把家里的情況告訴了他。沒想到他竟有辦法,他說:“之前我為預防不測,所以把兩百萬轉到了肖遠名下,沒想到今天還是拍上了用場。肖遠并不知道這件事,存折和卡都在我們家那堆存折當中,上面是肖遠的名字,只要肖遠拿著身份證去就可以取出錢來。我以為這點錢永遠都不會用上,可是沒想到這么快,小小馬尾竟有這么大的作用。”
“老頭子,你這輩子就是太英明了,什么事都打算得好好的。”張母欣慰地說著,眼睛里還全是淚花。
“你從來啥事都不管,只知道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我不打算誰打算呀?”張父果然不是個簡單的人,即便走到人生的絕境卻還像個沒事人一樣沉著、穩重,絲毫看不出他的懊喪和絕望。
短短一段時間,他們兄妹倆就經歷了這么多事情,也算是向成長跨躍一大步了,特別是張麗,她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一樣,不再那么任性和焦躁。看到穿著獄服的父親,她深刻認識到自己之前真是太不懂事了,一天總是胡鬧,讓父親擔心。
“爸爸,對不起,以前都是我不好,總讓你和媽操心。您放心吧,我以后會好好做人,等刑期滿后,我會好好工作,照顧好媽媽,您也要好好保重身體,我們會等著您早些回家的。”張麗哭著說。
“不要哭,孩子,人總是要在艱難中才會成長的,只要你變得懂事了,爸爸就放心了。以后要學會以人為善,不要再做傷害別人的事了啊。最近我想了很多問題,總算想明白了一個問題,這人呀,不能做虧心事,一旦做了早晚是要還的。”
“我知道了,爸爸,以前是我不好,不過,汪涵的孩子找回來了,就在這兩天,我們大家一起把孩子找回來了。“她流著眼淚笑著說。
“真的嗎,那太好了,這樣至少可以減少些刑期了。”
“老頭子,你說你這么個英明的人,怎么會做出犯法的事呀,老都老了,還跑到這大牢里來過,你說你怎么聰明一世糊涂一時呀。”張母又是傷心又是責備地說。
“人一輩子哪會不做點糊涂事呢?我倒是沒什么,只是照顧不了你們,害你們受苦了。”
“跟您比起來,我們受的算什么苦呢?爸爸,您一定要好好改造,爭取減刑早點出來。”張華說。
“嗯,爸爸一定會的。倒是很快你媽就要一個人了,一想起她孤孤單單一個人,我就不放心呀。小華,我知道你心里苦,但你是個懂事的孩子,你能不能忘記那些不快樂的事,替我好好照顧你她。”他看向張母,又返回來觀察張華的態度。張華把頭埋了下去,沒有言語。
“我沒事,每天約老太婆們一起打打麻將就過了,只要你在里面好好的,我也就好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照顧。”張母說。
這時警察說時間到了,戴著手銬的張父站起身跟著警察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