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偶像！”安雅興奮地喊了一聲，“看來我的猜測沒有錯，我們和偶像在同一個醫院里面，只是互相看不見接觸不到而已！”

“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理論上現在所具備的科學技術無論如何……”

4號飄在字跡上方自言自語，安雅沒理會它，從一片狼藉的走廊里找來半截椅子，利用尖銳的一角在字跡下方刻了一個兩個字。

‘是我’

安雅的刻劃很快得到了回應，另一排字很快出現在空白處。

‘留在一處安全的地方，等待我去擊殺一只怪物，就能恢復正常’

擊殺一只怪物就能互相接觸見面了嗎?也就是說現在這一切都是一只特殊的怪物造成的?

安雅望著那排字，第一反應想到的，就是那變成她的面孔死去的小丑，那詭異邪惡的笑容就算死亡也依然掛在臉上，異常滲人。

不過他已經被我擊殺了，卻還是無法接觸到位于同一醫院里的偶像，也就能排除……等等，我真的干掉他了嗎?

那數量眾多，與夜闌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怪物們的臉上所帶的笑容，不正是和那死去的小丑一樣嗎！

不寒而栗的安雅轉頭望向大坑邊緣，試圖從那些尸體上找到被追殺途中所忽略掉的一些細節。

然而空蕩蕩的走廊里只剩下灑滿地面的碎石和一些醫療器具的殘骸，所有尸體已經化成黑灰消散，包括濺在墻上的血液。

“4號，你覺得那個奇怪的小丑死掉了嗎?”

安雅拍了一下還在自言自語著一堆復雜專業術語的圓球。

“根據多維空間理論分……小丑?那個穿著黑白條紋西服的怪人?已經確認死亡，不過有一點與其他怪物有區別，他沒有化成黑灰。”

“果然很奇怪！我跟偶像說一下。”

安雅繼續在墻上刻起了字。

‘我這邊遇到一個黑白西裝小丑，很特殊，我想嘗試擊殺他’

過了一會，冒出了夜闌的回復。

‘可以，優先保證自身安全，看情冫’

字跡突然中斷，一道巨大的砍劈裂痕從字面上方斜著劃到墻壁與地面交接的縫隙處。

嚇了一跳的安雅舉槍瞄準周圍，卻沒有發現任何怪物，只有飄在一旁的4號。

“偶像那邊應該被怪物襲擊了！走，我們上樓確認一下那小丑的尸體還在不在，看看能不能找到分隔我們的怪物，必須盡快與偶像匯合！”

……

兩把一模一樣的長刀碰撞在一起，然后彈開，一把毫無損傷，另一把的相交處則出現了一個缺口。

夜闌借著撞擊的力量后退數步，將淡藍色的刀刃舉到眼前，一臉僵硬笑容地凝視著缺口。

“你殺死了我那么多的病友，演員和后臺工作人員，理論上這么多的犧牲，應該足以讓我能夠完美復制你的一切……”夜闌呆滯的目光移到了走廊對面，另一個一模一樣的夜闌正站在那里冷冷地望著他，“為什么會這樣呢?你們本應該隨著時間的持續而逐漸被控制，變成我的玩偶，聽從我的吩咐，按照我的意志去進行一場場有趣的表演……”

“為什么會這樣?”‘夜闌’再次輕聲重復道，仇恨與瘋狂正在一點一點的凝聚，“你搞砸了我為她驚心準備的演唱會！搞砸了我為那位小姐準備的華麗有趣的剝皮之路！搞砸了我為那幾個只會逃來逃去的老鼠演繹的追殺之旅！你搞砸了我所有的演出！！！”

‘夜闌’放下長刀，掛著笑容的臉一會扭曲一會正常，在瘋狂與冷漠之間來回變換。

“你真的是人類嗎?”

話音剛落，地面微微裂開，高速移動的身體甚至在原地留下了殘影，下一秒，帶著缺口的長刀突襲到了夜闌的面前，瘋狂兇殘帶著笑容的面孔近在咫尺。

“鐺”

劇烈的撞擊聲中，兩把一模一樣的藍色長刀再度架在一起，帶著瘋狂笑容的臉咧開嘴準備說話，臉色一滯，身體凹成蝦米狀，重重撞在了一旁的墻壁上。

夜闌收回腿，同時一臉冷漠地揮出了手中的長刀，狠狠劈向那張與自己一樣的臉。

刀刃未至，呼嘯而來的鋒利已經隱隱切開了‘夜闌’臉上的皮膚，只見他詭異的一縮，仿佛突然少掉了脖頸，整個腦袋貼到胸口上方，讓劈空的長刀僅僅只在背后的墻上留下一條深深的刀痕。

然而躲開這一擊的‘夜闌’還沒來得及高興，悄然而至的拳頭完完整整地轟在他的胸口，背后的白墻瞬間龜裂，炸開，胸口凹陷的他和裂開的碎石一起飛進后方的病房，撞翻了并排的鐵質病床。

“嘿嘿，你……真的是……人類……嗎?”

胸口完全塌陷下去的‘夜闌’保持著笑臉靠著病床，呼吸急促地問道，瘋狂的目光死死盯著跨過墻洞走進病房的夜闌。

沒有回答，夜闌掃了一眼掉在一旁帶著缺口的長刀，它正在失去長刀的形狀，蠕動著化為一根黑色的固定著螺栓的腿骨。

“你的強度……居然超過了……我復制的上限……咳咳，”‘夜闌’躺在原地，并沒有因為那恐怖的身影靠近而掙扎，“真是……諷刺，其實……你才是……披著人皮……的怪物吧……”

夜闌停在兩米開外，舉起了霰彈槍。

“告訴我如何與安雅她們匯合，我可以不殺你。”

“嘿嘿哈哈哈”

‘夜闌’狂笑起來，嘴角不斷溢出暗紅色的血液，扯動的胸口傳來骨頭斷裂的輕響。

夜闌靜靜地看著他癲狂地大笑，看著那斷開的肋骨刺穿皮膚，看著那流淌的血液在他身下匯聚。

直到笑聲停止。

“可以告訴我了嗎?”夜闌平靜地問道。

‘夜闌’臉上僵硬死板的笑容隱去了，呆滯地眼睛凝視著霰彈槍黑洞洞的槍口。

“如果當時我有你這么強大，這么冷靜從容，應該能從那場大火里面救出她吧……至少不會轉身就逃，”他低聲述說著，望向那張精致卻異常冷漠的臉，“我無法回答你，因為嚴格來說，我也只是一個寄人籬下的小丑，為他表演，為他提供樂趣，好讓我和她，還有其他躲入這間醫院的家伙可以茍延殘喘下去。”

“他是誰？能大概描述一下面貌特征嗎?”

夜闌垂下槍口，皺起了眉頭。

他原本以為這能模仿并復制他人的詭異怪物就是這醫院里主導一切的核心，就是那男人口中的瘋子。

沒想到與其他怪物一樣，就只是類似炮灰一樣的存在。

那統領這些怪物，并且能夠無聲無息將他們分隔進不同空間的瘋子該有多強大?！

“沒用的，他只要不想出來，你永遠也找不到他，”‘夜闌’伸出舌頭舔舐著嘴邊的血液，“不過我可以與你做一個交易，能讓你輕松離開逃離這里。”

“什么交易？”

“嘿嘿，”‘夜闌’輕聲笑了起來，目光中帶著期望，“只要你不要再干擾我，讓我正常舉行儀式控制住那個女人，我就告訴你逃出醫院的方法。”

夜闌沉默不語，面無表情地望著他。

“為什么要控制她?”

“因為她的皮膚非常完美！她需要那身完美的皮膚！我一定要治——”

“去死吧。”

黑色的槍口爆發出一閃而逝的火光，粗大的子彈撞在‘夜闌’躺倒的位置，爆炸的沖擊掀翻了病床，點燃了炸成布片的被褥。

“……?！”

夜闌左右環視了一圈，并沒有發現變身怪物的蹤跡，他就這樣瞬間消失了，在子彈命中之前。

頭頂的燈光也在不知不覺間熄滅，僅剩下框架的窗戶外彌漫著厚重的白霧，借著黯淡的光芒，夜闌發現病房里的環境也完全改變了。

仿佛在一瞬間跨過了幾十年的光陰。

白色的墻壁變得斑駁腐朽，飄落在地上的棉絮靜靜地燃燒著，積滿灰塵的地面凌亂的分布著被遺棄的病例單和一些骯臟的藥瓶，翻倒的病床被鐵銹爬滿，腐爛的被褥上分布著一塊塊黃綠色的霉菌。

“霧氣？從黑暗中脫離了嗎？”

夜闌走到窗邊往外看，憑借他超越常人的視力，依然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看來我應該是回到那真正的白沙鎮醫院里了，估計安雅和4號也一樣。”

轉身穿過被他轟塌的墻洞，在這一層沒有發現安雅的他正準備去其他樓層看看，那熟悉的聲音已經沿著開裂的樓梯傳入了他的耳中。

“……你們就這樣逃進這家醫院?但我們過來的時候并沒有看到什么巨人，喂，小心腳下，那樓梯都通了一個洞了！”

夜闌望向光線陰暗的樓梯間，圓圓的球體飄進了他的視野里，然后就是提著突擊步槍的安雅和兩個一身軍用戰術作戰服的士兵。

“感覺你們在醫院里遇到的怪物和我之前的差不多哎，看著恐怖其實很弱……對了，你們有遇到一群唱歌跳舞都超級棒的小姐姐嗎?還有一個小丑和一群偶……嗯?偶像?！”

正在與兩名士兵交談的安雅目光移向走廊，楞了一下后第一反應是舉槍瞄準了他。

“4號！幫忙確認一下！”

兩名士兵也反應不慢地跟著舉槍瞄準站在走廊陰影里的身影，其中一名士兵使用的居然是單兵榴彈發射器。

“主人！”4號嗖地一下沖到了夜闌的身邊，“終于找到你了，希望回到聚集地你能幫我配備武器系統模塊！最好還能付費更新我的資料庫，這次遇到的許多奇特現象我都沒有任何相關資料可以匹配或解釋。”

夜闌將長刀插入腰間的刀鞘內，伸手摸了摸光滑的球面:“你這不是完全沒有受到傷害么?還有，你知道武器模塊要多少錢嗎！而且你能夠裝備的武器能干啥?殺貪食犬嗎！至于那些奇特現象……”

“真是偶像?”

安雅緩緩靠近，目光移到夜闌沒有帶面罩的臉上，楞了一下，然后瞪大了眼睛。

“我TM……靠！偶像你不給我看你的臉，就是因為你比我還漂亮嗎？！這也太好看了吧，你真的是男的？呃，抱歉，偶像，我錯了！”

這是真的安雅……夜闌心里確定道，然而臉色還是因為安雅的話而黑了下來，自從所有屬性被強化到5點獲得一次小幅度生命進化以后，他整天戴著骷髏面罩就是為了避免這種情況。

夜闌虛著眼重新戴上面罩，遮蔽了安雅那探照燈似的灼熱視線。

“切，小氣鬼，”安雅失望地嘀咕道，指了指站在一旁還有些沒搞清楚狀況的兩名士兵，“偶像，這是剛才突然出現在我面前的兩位軍方的兄弟，其中一個我記得在雙蛇溪谷廢棄車站時找過你。”

“你好，夜闌上尉，我是天罰軍團的野外戰術研究小組成員，少尉李振！這是我的戰友張前。”

提著單兵榴彈發射器的男人向夜闌敬了一個軍禮后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