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這是二表哥的鞋子！怎么到了此處？怎么從神農漂流到了巫山了？”

白雪與白霜交換了眼色。大家心知肚明，這片峽谷就是別人布下的陷阱。他們手里有高飛揚的蹤跡。

雨竟然在這時下起來了。

大家往巖石里躲避。

白雪卻囑咐軍士們說：“你們小心保護寒千夫長，我出去看看就來！”

白雪說時就去了。

而滿天的云響得噼里啪啦，雨水嘩嘩地向下打來。我望著白霜，心里很忐忑。

一會兒，天上的云不響了。雨水卻還是那樣的下。

軍士們在巖石縫里找出幾根干樹枝，升起火來。我烤火。軍士們從馬上取下幾只剛在路上打到的野雞，把野雞一起烤了。一會兒野雞好了，軍士就著野雞喝著小酒，驅寒充饑。

白雪回來了。

我給她遞了一個雞腿：“你也吃個雞腿，餓了吧？”

白雪說：“我看到了二少爺！”

我看著白雪，頗是不敢相信。

白雪說：“二少爺想是還沒有認出我來。”

白霜道：“此間蹊蹺。”

那時巖石之外，雨簾中，一個人影兒從水邊跑過。我叫道：“你看！”

白雪順著人影兒就追出去。

白霜對我說：“我沒看清！看那裝扮，很像是二少爺。”

我走到門口了。我二表哥高飛揚，果真會是他么？我說：“若是二表哥，他怎么會這樣？像是逗我們玩兒似的。”

白霜說：“若是有人要引我們出去，我們便堅守在這里，看他如何。”

我點頭。

外頭的雨開始橫著下，好大一陣風。我的白馬被嚇得驚了，掙脫韁繩跑了。幾個軍士那酒也給嚇得不敢再喝了，趟著泥水趕緊去追。而這白馬還沒追回來，又幾匹馬嚇得跑了。軍士們蜂擁過去，反而被馬匹給拽著跑了。

我既然經歷了龍山的事情，便對這些景象不陌生。我只問白霜：“是誰？這陣仗夠可怕的！”

而白霜還未回答，兩團妖風已經堵住了我棲身的巖石。

白霜頃刻間開始應戰。

而妖風的力量實在強大，我在那股力量的打擊之下，一下子暈了過去。那兩團妖風便分了開來。一團妖風噴出火來，纏斗白霜；另一團妖風便抱住我，一瞬間不見了。

當我再次醒來，我眼前是一個漆黑的巖洞

這巖洞之中，我恍惚看到一個女人的樣子。

我定睛看去。真是一個女人的樣子！她身形妖嬈，皮膚卻干涸，她的臉上還有一道深深的疤痕，看上去極是可怕。

我一動也不敢動。

我豎起耳朵，聽周圍一切情形。

“醒了？醒了你就睜開眼睛！跟我裝什么死尸？”那女人說話了。

這聲音好難聽！我睜開眼，站了起來。

那女人慢慢走過來。

我看她情形猙獰，且手段高超，心里不由得害怕，一步一步向后退。

那女人一瞬間移過來，緊抓住我的手。那女人的氣息噴到我臉上，我不可避免聞出了一種不同尋常的味道。那種味道，在步云輕身上出現過。我突然明白了司馬衍之的死因。

我仗著膽子，問：“你是誰？你也是一條龍嗎？”

那女人呵呵笑了，聲音極其沙啞卻還嫵媚，就像她的面容與身形。

我問：“你下套抓我來，白霜白雪去哪兒了？”

那女人伸手，捏著我的臉，道：“你自身難保，還想著她們？我總不過不會給她們留下全尸，也就是剝皮抽筋剔除龍骨灰飛煙滅罷！”

我的心臟狂跳不已。我說：“她們是神龍。”

那女人丟了我，把自己也變成了一條龍，瞬間又變回來，還站在我跟前。她說：“你真不認得我了？神龍有什么了不起！犯了錯，不也是一樣的剝皮抽筋永世不得翻身？你放心，凡是與你相關的，不管他是人還是龍，我保證叫他們不得好死。”

我瑟瑟地看著面前這條女妖龍，道：“我真是不認得你。”

妖龍笑了，聲音沙啞得很：“沒關系！你一會兒就會記起我是誰了！你忘記誰，也不能忘了我呀！”

妖龍忽然揮了揮衣袖。在那漆黑的巖洞里，石壁上頓時出現了亮堂堂的景象。我在那亮堂堂的景象里看到了一片丘壑的山巒。

我知道，這是龍族‘千里眼’的把戲。

那清清的水塘邊，有一個帳篷。一個盈盈身姿的女子，撩開那帳篷走了進去。帳篷里，一名男子正輕輕躺著。

那名男子不是別人，正是陸鴻雁。

陸鴻雁受了傷，還被別人給救了！怪不得，我遍尋不著他。我緊著胸口不敢問，只是細細地看去。那美人蹲在陸鴻雁身邊，與他喂了藥，又揭開了他的衣服與他換了藥。我看見陸鴻雁那胸口與脊背，傷痕累累血跡斑斑。

我縱然不愛他，也不能不為他這樣的戰績動容。

而那白壁忽又換了景象，還是那個帳篷，還是那盈盈的水邊，還是那山巒之中，那帳篷里還是陸鴻雁，陸鴻雁旁邊還是那個盈盈的女子。

陸鴻雁的氣色好了許多，那盈盈的女子，軟軟一坐，坐在陸鴻雁身旁。那女子還是和與陸鴻雁換藥的情形一般，瑩瑩素手輕輕拉開他的衣帶。那陸鴻雁身上的傷口已經愈合，那滿身深深淺淺的疤痕，揭示了他在這場戰爭當中曾受到了多么大的創傷以及他堅韌的意志。而那女子的眼睛卻是另一番柔情，她反手拉開自己的衣帶，與陸鴻雁赤身相見。那女子赤裸了身體居然不害羞，往陸鴻雁靠了過去。那帳篷里，便是兩具幾乎纏綿的身體。

我蒙了眼睛，不敢再看下去。

“哈哈！”那妖龍笑了。

她輕輕一揮手，那白壁又改了模樣。我還蒙著眼睛里，耳朵里便是殺聲震天的嘶喊。我撤開了眼，我看到了千里的營帳，皎皎的明月，以及營帳里點點的燈火在那殺聲震天的襲擊之中愈漸慌亂。

那殺聲喊聲震天，我知道，那是北境。但那北境又與如今的北境不一樣，我在那殺喊的人群里找到了高飛揚。

高飛揚好是勇猛，他手提大刀一馬當先四處殺敵。他領著軍士橫沖直撞，把前來偷襲的賊人打個四散逃竄。高飛揚領著軍士趁勢追擊，把他們攆了好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