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看著我。
我說對她：“我知道你們姐妹二人！你們不是普通的民間高手。你們來高府的目的，我大概猜到了。謝謝你們這幾多時候衷心護駕于我！龍兒已經安然無恙，你和白霜快快回去復命吧！”
白雪跪下，磕頭。她很堅決：“小姐在哪兒，霜雪二人也在哪兒！真如小姐所說，那女娃娃是龍王之女。白霜護衛她回了龍山，須臾便回來。”
我望著白雪，問：“為何？”
白雪揮手，解了九里的定術。
我只道：“我與你姐妹二人，不曾有恩情。”
白雪無言，只默默守于一旁。
我得不到答案，搖了頭，看一回池子里的金魚，又回南閣去繡花。
那黑垚將活潑女娃帶回龍山，龍山正多了八個男娃。
那八個男娃在黑石書房隔壁石室，風火輪兒似地轉圈圈。石室一陣陣悶響。黑石那一臉嚴肅，他似乎從未料到這一窩八個崽兒聚在一起會是如此鬧騰。
黑垚把女娃娃遞給黑石。
女娃娃在黑石懷里呵呵地笑。
黑石那張黑臉，也露了慈愛。
石室忽然安靜。八個男娃一溜兒地過來，把女娃娃和黑石圍在中間，蠻好奇地看著。
黑石道：“你們兄妹齊了。為父賜你們名字，黑琿、黑巖、黑岱、黑巒、黑崎、黑岷、黑峘、黑崧、黑玉。汝等肩負龍族圣命，務必潛心修習，未可蹉跎歲月！”
九個剛出生的龍兒，懵懵懂懂，還不知老父親究竟發布了啥命令。
黑垚看著九個娃娃，心里倒是頗滿足與快樂的模樣。
黑石道：“孤白日應酬公務，得晚間方有機會可與眾癡兒教授仙法。”
黑垚笑笑一張臉：“龍兒乖，快玩兒去吧！小心，莫傷了妹妹。”
黑石與黑垚再來至書房。黑垚說起我不受他仙法定術困擾的事來。
黑石沉沉的心思，看不出他作何感想。
黑垚道：“哥！你說白玉是不是也給自己設了障？她會不會長到哪時哪刻就恢復了龍身？不然，她咋能在我的定術里自由行走！她看了我與白霜爭搶龍兒的全過程！”
黑石默了許久，道：“人世艱難！三國大戰在即，她可能置身事外？”
黑垚微微地搖頭：“你不是說以她的個性，說不定會親自上陣殺敵。”
黑石輕撫白壁，映出我的實況來。
“若晉國太平，她安穩過一輩子也罷了。”黑石皺了眉，“人心不足，國家紛爭。她不會置身事外！我已向西王母討了不死藥，本來是想讓她仙壽永恒。如此，權且當護她平安無虞罷。”
黑垚蠻吃驚的。
黑石道：“她若介入三國戰事，萬萬不可。我已探得夜炙常年潛在趙國大軍之中從中作梗。夜炙若以火龍焰火對付她，她一則可能灰飛煙滅，二則可能被激發龍性。她若成龍，再以龍身介入三國爭斗，以龍之力匡扶晉國……結果會怎樣？”
黑垚呆若一個木雞，清冷道來：“觸犯天規！受永世圈禁之苦。”
黑石立馬回于案前，提起毛筆疾書：“趙國、漢國兩國之中，暗有奸龍族細暗中作亂。墨車前往趙國，墨轍前往漢國，務必將暗藏于其中的龍族奸細捉拿出來。一旦發現，不用報告與我，即刻捉拿并將其圈鎮于南極深海！”
黑垚領了軍令，急急地交付了任務與二位龍族大將。
黑垚回來，黑石依然坐于案頭。白壁上，我正用著晚飯，還有帥氣表哥高悠揚作陪說笑。
“白霜白雪已收到信函。她二人一刻不離龍后左右，密切注意高府以及建康城中情形。”黑垚道。
只是，我再一次將白雪的人生安排在了錯誤的位置上。
黑垚指著白壁，問黑石：“哥！你說她那腦袋里究竟在想什么？高悠揚有那么重要？已經派了幾十號人保護著去邊關，還要白雪去跟著！白雪她不是人，是龍！白雪是冰龍戰將！讓她去戰場，她……”
黑石只沉沉道：“黑垚！你聽著……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晉國局勢太爛……你立即讓白雪白霜把她帶上龍山，絕不讓她再出龍山一步！”
黑垚狠狠地點頭。
高悠揚第二日便赴了邊關，白雪和高強也跟去了。
我只得白霜牢牢守著。
沒有高悠揚的日子，我過得甚是孤獨。我那未過門的夫君陸鴻雁就那么恰如其分地想要某個美麗的花前月下私會我，卻都被我以相當完美的姿勢，避過了和他的驚鴻偶遇。
我本來仍是按部就班地跟著先生嬤嬤們學習課程，只是更加熱衷于躲在南閣繡花。我回復舅母的原話是：“聽聞城中女子的女工技藝非凡，我怕自己被比下去，如今要加倍努力。”
舅母舅舅也是常來看我。大家發現，近半月來我都是在子時至酉時之間都潛心研究刺繡圖案和繡法技藝，便回復老太爺去了。我外祖更是倍感欣慰。他辛苦培育的外孫女兒不光多了一份兒女兒味兒，還沉穩體貼不給他找事兒出來，多么可喜可賀。
我避過了陸鴻雁，卻沒躲過司馬萬里。
百花會過后，眼看又要到端午。
我們晉國極其崇敬古人屈原。每年在端午日，會賽龍舟包粽子紀念文豪。我的這個端午，過得極是特別。
真道是，你要一個人迅速成長，就要讓她經受孤獨以及各種生活滋味的襲擊和洗禮。
然而，那可是最美不過的人間六月天！那個下午，我估摸著陸鴻雁的隊伍已經三番五次吃了閉門羹會消停下來，我便想出去溜溜，好歹算是透個氣。
我叫來桃子：“你去給我備一套合適的衣服，我要出去。”
桃子也是萬分驚恐不已：“小姐，我覺得不可!你如今萬萬不能單獨出府！高強不在，白雪也不在。”
人總是要長大的！總活在別人的保護之下，算什么回事！
我可沒把這個道理說給桃子。
我只說：“再磨嘰，天都黑了。我若是個男兒，就和二表哥一樣，奔赴沙場！從此，天下太平，再無戰事已！桃子，你懂么？”
桃子當然不懂，前世為龍族戰神的我今世所想。
我心意堅決。桃子也不哼哼唧唧地阻撓了，她利索地給我束了頭發。我往鏡前一亮相，真像個男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