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取一張老式堂案來。”
“再準備現宰的雞鴨魚各一條，香燭三根。”
周北辰面色凝重，他還從未遇見過如此棘手的事情。
所謂精氣化神，在道家看來其實是一種精神執念的具體呈現方式。
小溪村祠堂這些年一直香火不斷，凝聚了歷代先人的精神，在某種特定的條件下，確實會發生這種情況。
“小三牲？你這是要準備祭祀？”
楊青時微微一愣，略顯意外的看向周北辰。
站在他身邊的孫方諫同樣滿臉茫然，不知道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先去準備吧，具體什么狀況我現在也說不好。”
周北辰眼中的黑白漸漸褪去，在詛咒之力的反噬下，讓他的臉色看上去有些蒼白。
動用天賦技能的時間也隨之大幅縮短。
對他來說精氣化神算不得太稀奇的事情。
但這些已故老人的精氣神，為什么會堵著自家的祠堂？
“周，周先生，是我們觸怒了先人嗎？”
“祭祀的時間還沒到，咱們村里的人也都沒來齊，現在就開始只怕……”
孫方諫看著周北辰的模樣，心里也是一緊，急忙上前追問。
“你們最近有沒有做過什么違背祖訓的事情？”
“現在整個祠堂的精氣，形成了一種特殊的磁場，你可以理解成先人堵路，別說是打開大門了，就連兩旁的側門也是打不開的。”
周北辰調整了下呼吸，努力將自己的狀態恢復了幾分。
“違背祖訓？這怎么可能？我們小溪村向來都是以孝育人。”
“就連前段時間市里的調水工程，河道想要經過祠堂，都讓我們給抗議撤銷了！”
孫方諫聞言把頭晃得像撥浪鼓，周圍的村民也紛紛開始應和起來。
對祖宗不敬不孝，簡直是他們不可想象的事情。
“算了，這事等會再說，先按古制祭祀吧。”
周北辰也是心中疑竇叢生。
如果按照孫方諫的說法，小溪村的人個個敬祖，那么不應該冒犯到了先人才對。
眼前這幕又到底是為了什么？
鄉下農村，祭祀用的小三牲很快就被村民們湊齊拿了過來。
“周先生，香燭，香燭點不燃。”
片刻之后，孫方諫臉色無比難看的焦急跑上前來。
元寶香燭這些東西，他們早就已經準備好了，可沒想到接連換了十幾根香燭，沒有一根可以點燃。
頓時，所有村民都面面相覷，神色各異的交頭接耳議論了起來。
“什么？點不燃？”
“我就不信這個邪了，讓我試試！”
楊青時嘴里嘀咕著，直接從桌案上拿起一根香燭。
隨后只見他的指尖微微泛起紅光，變魔術般的出現了一團小火苗。
可當他的手指剛剛接觸到香燭，周圍的空氣就仿佛瞬間凝固，那團火苗毫無征兆的當場熄滅。
“好了，你不用再試了。”
“這是在人家祠堂門口，有歷代先人的精氣神鎮壓，只要他們不愿意，就算你拿反坦克導彈來都沒有用。”
周北辰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
風水一次看似封建迷信，但其中涉及到的領域，簡單的科學根本無法解釋。
“周先生，你可一定要幫幫我們啊！”
“我們這些不肖子孫究竟做了什么，讓祖先們不愿意再受香火祭祀了？”
孫方諫見狀，哭喪著臉噗通一聲就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
周圍的村民也都坐不住了，有樣學樣的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跪在祠堂面前。
不少人嘴里還含糊不清的念叨著些什么。
“好了好了，都起來吧，你們這樣也解決不了問題。”
“剛才你說什么市里的調水工程？還涉及到了江河改道？”
周北辰一時半會也是頭大如斗。
他實在想不明白先人攔路，三顆空彈殼，兩者之間到底有什么必然的聯系？
“這個我倒是知道一點，咱們江陰的涪水不是南水北調工程的一部分嗎？”
“前段時間市里把調水的河道規劃在了小溪村，正好要經過這個祠堂，只是后來考慮到村民的感受，就往東南繞了三百米。”
楊青時撇了撇嘴，這件事當時鬧得沸沸揚揚，這家伙居然都沒聽說過？
“河道途徑小溪村祠堂？往東南繞了三百米？”
“是在什么地方？你們帶我去看看。”
周北辰眉頭微皺，隱約中似乎抓住了事情的關鍵。
“好的，沒問題，地方我知道，這就帶三位去。”
孫方諫回頭招呼一聲，幾個年輕力壯的小伙子應和一聲便準備上前帶路。
“麻麻你看我可沒說謊，這個大哥哥也能瞧見那些爺爺奶奶呢！”
可就在幾人準備出發的時候，一個扎著馬尾辮，五六歲模樣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跑出來，滿臉委屈的指著周北辰說道。
“小酥你說什么呢？趕快回來！”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列祖列宗可千萬不要怪罪……”
一個打扮時髦的女人聽到這話，頃刻就變了臉色，急忙沖過來一把抱起了女兒。
周北辰則跟楊青時對視一眼，兩個人都微微有些震驚。
“小杜，你留下來維護現場，有什么事及時打電話通知我們。”
“我跟老周去看看那邊的情況。”
楊青時心思轉動的飛快，回頭語重心長的拍了拍那年輕妹子的肩膀。
還沒等這個叫小杜的妹子反應過來，他便又眨了眨眼。
于是現場也沒人真把小女孩的話放在心上，由孫方諫和幾個年輕人帶路，一行人很快就出了村子，來到東南的一片小樹林里。
“老周，這事兒你怎么看？”
走在人群后面，楊青時難得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應該是精神力方向的秩序者。”
“這么小就能覺醒，只要好好培養，公司可是撿到大便宜了。”
周北辰自然知道這家伙話里的意思。
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么所謂的陰陽眼或者通靈人，其中絕大部分都是序列里的覺醒者，擁有各種不同的天賦罷了。
比如他的洞察，楊青時的控火等等。
“咱們抓緊時間處理了小溪村的委托，然后把這孩子送回公司去做檢測。”
楊青時點點頭，隨后掏出手機，神色緊張的撥打了出去。
如果那小女孩真是個覺醒的秩序者，那么接下來的事情或許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