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錦微蹙著眉頭，眉峰里滿滿是對這烏煙瘴氣之地的嫌棄。

從前覺得風花雪月的事實屬常事，可這事同他名義上的夫人搭了邊，那就不一樣了！

小妮子膽子真不小，竟敢背著他喝花酒！

該打…

他的臉色并未因為懲戒了汴京城里的惡霸而好看多少，漆黑的瞳孔輕飄飄地看了眼肖思瑤，菲薄的唇抿成了一道弧線，伸手避開了她手上的傷痕，握住了她的手腕，一言不發地轉身朝著怡紅院門口走去。

知道她沒事，便開始思索如何秋后算賬。

眾人紛紛自覺讓開一條道。

肖思瑤一顆才悸動的心，被他的那道似有似無似怒似顛的眼神澆了個透心涼。

她剛才一定是傻了，竟然將云錦看作了一道溫暖的光？

溫暖？

她現在只覺如在冰冷的大冬天里蔸頭澆了盆冰水，凍得一個激靈。

那什么光什么的都是浮云。

……

……

云錦腿長，不管不顧地往前走，肖思瑤幾乎是被拖著往前跑。

“喂，等，等一下。”身后蘇妄見兩人要走，慌忙叫道。

云錦未停，肖思瑤邊跟著他的腳步，邊轉頭去看蘇妄，這才反應過來云錦是出了氣，他們現在一走，蘇妄那小子可不就遭殃了，他那人畜無害的小奶狗模樣，不被玩死也得玩殘。

她們還間接成了幫兇，怎么滴，矛盾升級化也有他們的份兒，那老富婆可不得乘機新仇舊恨一股腦報復在他身上？

思及此，她出聲叫道，“云錦。”

云錦：“閉嘴！”

肖思瑤被噎住，又跟了兩步，便用了力道停住了腳步。

云錦拉不動她，最終佇立在那兒沒動。

她說，“幫人幫到底。”

云錦拉著她手腕的手緊了緊，沒動。清云觀的同仁們都清楚，他是個冷情慣了的人，事不關己的事兒懶得管，天下之大，不平之事何其多，所有的事各有各的路數，各有各的機緣。

頓了會，他還是松開她。

只見她連個盹兒都沒打，徑直朝著蘇妄走去。

他心里不爽，臉色更是陰郁。

小妮子的心里一丁點都沒他的位置…

肖思瑤朝著老鴇叫喚，“春媽媽。”

春媽媽早就嚇得哆哆嗦嗦的，連連應道，“噯，噯……”

“這小子贖金多少，我出了…”

春媽媽一聽，臉上有些犯難。

蘇妄對人情世故的事并不理解，卻明白肖思瑤是想讓他跟他走，“不用贖金。”

“嗯？”

春媽媽當著人家的面也不好說啥，只拉著肖思瑤往旁邊挪了挪，小聲道，“公子，你可聽我給你說道說道，蘇妄這小子啊，腦袋估計不大靈光……”

“誰不靈光？噯，春媽媽你怎么罵人呢？”蘇妄一聽不干了，氣呼呼地插嘴。

春媽媽一噎，內心有些崩潰，她故意壓低了聲音，可這臭小子是有千里耳不成？！

她面露難色地看了眼肖思瑤，后頭的話，說不出來。

肖思瑤瞪了眼蘇妄，蘇妄委屈巴巴地閉了嘴。

“春媽媽，但說無妨。”

春媽媽瞥了眼蘇妄，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判斷無誤，又壓了壓聲音道，“蘇妄當初來這怡紅院其實是分文未收，為什么說他腦子……”她指了指腦袋，繼續道，“公子應當知道，咱們怡紅院干的是什么，迎來送往，你看，好人家的姑娘公子誰會自動上這？可偏偏這小子，就這么來了…”

又加了句，“還是勸也勸不走的那類。”

肖思瑤一愣，“……”

竟然是這樣？她剛剛真以為他是被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