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隸茗走到陽臺，在她身后，撿起了她的手機，遞給她。

她接過。緩了緩神，她說：

“我從來沒見過她。”

“馬上會見了。”父親的聲音有了感情，他話音有些發顫。

陸琴明白，父親比她還久，沒見到母親了。

可能母親這次回來，會跟他冰釋前嫌吧？

但是跟她有什么關系。

她語氣冷漠：“所以父親，為了刺激母親，你就是這么對待我嗎？”

冷漠的掛了電話，她面若寒霜。

父親是想用她博取母親同情吧？母親如果對她心軟，可能會留下來。

“嘀——”

“喂？喂？我怎么對待你了？”陸父在電話那頭莫名其妙，“這孩子。”

他嗔怪一聲，沒再多想。

陸琴的身旁，晚風卷起她的發。

鶴隸茗揉了揉她的腦袋，動作輕柔。然后，他把陸琴的頭抵在胸前，張開手臂，緩緩將她抱住。

“陸琴，你現在很難過。”

“我沒有感情，不會難怪的。”

“你會難過，我感受到了。”

“那你感覺錯了，少爺。”撇開他的手，她掙脫他的懷抱，走回了屋內。

她被這個電話擾亂心智了。

這是父親把她送人以來，這四年打過的唯一一個電話。

好狠心。

鶴隸茗有點不開心，“陸琴，來給我上藥。”

“少爺，既然要在你外祖那博同情，還是演的像點好。這藥效果太好，我怕你疤好了，就白挨了那頓揍。”

“你……竟然還會頂撞我了。”

“少爺，我會的可多了。”

鶴隸茗的手彎曲，握緊。盯著她良久，執著的抱住她，這次用了力。

“少爺，對一樣東西太固執，也會因它而難過哦。”

“那你呢？”

漫長的沉默后，她回答：“我也曾有固執的東西，但是他死了。”

“誰。”

“我弟弟。”她話尾帶了笑音。那聲音是悲傷的，是溫柔的。

手被冰涼的東西打濕，他意識到，那是她的眼淚。

從溫熱變冰冷。

就如她的心，曾經也炙熱。如今誰會捂化她？

他知道她不是表面看見的那樣。

“母親生下我就拋棄了父親。過了一年，父親和外面的女人生了個孩子，就是我弟弟。我和弟弟都沒怎么得到父親的照拂，倒是我與弟弟那些年相依為命，感情好深。深到我都習慣了，所以，即使他被查出血癌，我都沒想到……他真有離開我的那一天。”

手臂濕了好大一片，枕上都是她滑落的淚水。

他想安撫她，但不知道怎么安撫。

鶴隸茗無措。

“我好后悔啊，他那么小卻總照顧我的情緒，可恨我明白太晚，曾經總是驅使他，就連他最后那段時間，說想讓我抱一抱他，我竟然想著讓他有得不到的東西，沒準就舍不得離開我了。天啊，我多么自私！”

“四年前，我的弟弟離開了我，而你走進了我的生命。”她這句話毫無波瀾。

“多么可笑的新舊接替，我不要這種新人換舊人，我就想在我原來的圈子里。他不該死的。這可恨的天和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