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進了里屋就沒再出來，留下四個人在這大堂里面面相覷。

此時天色已晚，月亮已高高地掛起，屋內的四個人都沒有睡意，誰會愿意躺在棺材里入睡呢？

“林姑娘，你想好什么對策了嗎？”黑山看著從進來到現在幾乎一言不發的林毓秀，不由得出聲問道。

林毓秀搖搖頭，“并沒有，只是此事由我而起，那必然就該由我來結束。”

莫淵坐在一旁一臉糾結的表情，那想說又不敢說的模樣惹得其余三人紛紛側目。

“你們···都看著我干嘛？”

“這得問你呀，你這是什么表情？有什么話不能說的？你這欲言又止的樣子看的為娘好生難受啊。”

“那好吧，不過娘親我丑話說在前頭，我說了之后，待會你可不能打我。”

“放心，絕對不會。”

“其實這個地獄溫泉就是娘親你建的，差不多一百年前，林沐風死了以后。娘親你決定繼續修煉不死之術好讓林沐風的下一世和你一樣不老不死。”

“于是你回去找了夏以南與他一手創立了昔邪閣，到處燒殺搶掠，殺人取心。”

“很快，人心便集齊了。”

“可是最重要的一味藥草紅血草卻沒有著落，不知道娘親你去哪兒找來了紅血草的種子，你來到羅運城哄騙這里的村民開鑿溫泉，同時你又派人在溫泉底下灑下紅血草的種子，在這樣濕潤溫暖的環境中紅血草很容易就能生長，只是要發揮它的功效，還需要取童男心臟將他們研磨成粉撒入溫泉之中，用來灌溉紅血草。”

莫淵頓了頓，似是有些不忍心再說下去。

“于是，你使了一個小法術，讓這溫泉水變得血紅。村民們大驚就來找你，于是你就說這溫泉需要一百顆童男心臟研磨成粉，撒入池中就可以了。村民們都窮怕了，你的話就像是圣旨一般，說什么就做什么。”

“自己的孩子舍不得殺，就相互交換了殺，村里的孩子殺完了還沒有湊夠一百顆，于是就去鎮上，偷孩子搶孩子。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可是我卻沒有阻止你，只是做了一個無情的旁觀者。”

“后來，你帶走了紅血草，卻又遺留下了一些。很快，這個村莊便成了人間煉獄，處處是發狂的人，人咬人，狗咬狗。一切都亂了套了，活下來的人沒有辦法只好一把火燒死他們。”

“這都是娘親的錯，為了一己私欲，害了這么多人。”

莫淵神色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臉，如果可以他一輩子都不會把這些事情說出來，他怕林毓秀再變回原來的那個模樣，變回那個人人唾棄的魔頭。

林毓秀聽完臉色卻是出奇的平靜，不像蕭清竹與黑山那樣驚訝。

“這真的是我的錯嗎？莫淵？”林毓秀想找個凳子坐下來，卻無奈地發現這個大堂里除了蠟燭和那五具棺材什么都沒有，只好坐在棺材上。

黑色的棺材上坐著一個紅衣女子，昏暗的燭火讓人看不清她的臉，也許下一秒她就會突然湊近你，露出一張布滿了蛆蟲的臉。

黑山突然被自己的想法給驚到了，那里坐著的是林毓秀并非什么女鬼。

“是他們的貪婪害死他們的，不是我。若是他們心志堅定，不相信所謂的天降橫財，又怎么會有這場悲劇的發生呢？就算是我磨破了嘴皮子，不相信的人還是不會相信的。”

“娘親···你不該是這樣的，明明···當初你也是個善良的女子···你救了受傷的我，將我撫養長大，為什么···會這樣呢？”

莫淵情緒激動，雙眼隱隱發綠，眼看著就要有獸化的跡象，蕭清竹忙上前一步拉住莫淵的手，冰涼的觸感從手上傳來，讓莫淵體內躁動的血液安靜下來。

“好吧，那就是我的錯吧。放心，這回我會把紅血草燒得干干凈凈的。”林毓秀挑了挑眉，跳下棺材，走到莫淵身前，摸摸他的腦袋，嘴里輕飄飄拋出這么一句話，這其中又有幾分真心呢？

她的臉明明是笑著的，可是黑山卻看到了她內心深處的殺意。

黑山心中一凜：難道她想殺了莫淵？

這個想法一出瞬間猶如平地起驚雷，炸得黑山渾身一陣冷汗冒出，不由得多帶了幾分謹慎望向林毓秀，卻見林毓秀也笑著望向了他。

那眼神令人毛骨悚然，分明是在告訴他我知道你在想說明，但你攔得住我嗎？

“娘親···我不是要···”莫淵想再說些什么，林毓秀卻揮一揮手，轉身跳進了一個棺材里，打了一個哈欠。

“困了，明天就去把源頭找出來，會很累的，大家還是早些休息吧。”

林毓秀幾乎一夜未睡，待到天邊微微亮時，她才堪堪入睡。

她的記憶如今還是殘缺的，莫淵說得那些她一點印象也沒有，但是她并不懷疑那些事情的真實性，因為···她本來就算不上是個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