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有情人錯認佳偶，她就不好再做那個冒名頂替的人。

先生這一口一個小予的叫喚，正是意亂情迷著的思慕情人的形狀。可能是平日里對陸予暗中喜歡，又礙于師生關系只好把情誼埋在心里。這一旦失了神志，恰巧見到陸姑娘，便不能自己。

陸姑娘倒真是女中翹楚，難保不會在四處欠下桃花債。

只是能惹上先生，她是真沒想到。

眼前人灼灼目光，浸染著企盼和索求。

她把眼睛撇開，不知為何心加快了跳動，臉上因為羞赧而充血。

“看著我…”先生吐氣，每說一字都似耗盡心力。

落珠執意不看他，重復著強調：“我非你良人。”

面前人卻突然伏下身去吻她—一個不像是吻的吻，筆直落在她側著頭的臉頰上。

溫柔而冰冷的唇畔在臉頰上輕觸著，微微顫抖，卻軟綿得讓人浮想聯翩。

他全身都輕輕壓在她身上，隔著衣衫沒有熱氣傳過來，冷得叫人心驚。

公子開口，十分微弱的聲音因為就在耳邊，她聽得很真切。

“你無需找理由搪塞我，”貼在臉上的朱唇一啟一合間擦過她的臉頰，好比晚風拂柳葉，“我曉得，你喜歡的人，是顏之述，對吧？”

沒有等她回話，公子自嘲地笑了兩聲，不料笑聲又引起一陣好咳。他用寬大的衣袖掩住嘴唇，渾身因劇烈的咳嗽而痙攣。

她怔怔看著。

“先生…你怎么樣了？要不要學生送你去看大夫？”

只見眼前人虛弱抬起另一只衣袖朝她擺了擺，在咳嗽聲間隙里擠出一聲“不必。”

先生唇角留下了一抹新鮮的血跡。是又咯血了。

他眼里此刻有些意味不明，也沒有再看她，好像是意識和身體在掙扎不休。

良久。

他起身。

“先生…”

“你回去吧。今晚…對不住了。”公子言語里有無措和歉疚，還帶了三兩分的羞赧。

“先生，您的身子…”

“沒事，無大礙。”他說道。

聽語氣好像是已經恢復了常態。

“那學生先告退了。先生也早去歇息吧。”

絕美公子輕輕點了點頭。

落珠聞言心慰，轉身離開。

這邊隱在夜色里的白衣公子，目送她走遠了，忽然一個趔趄，癱軟在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