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城好像突然安靜了許多,南大后面的舞蹈室也早已改頭換面變成了服裝店,往日里透過玻璃櫥窗還可以看到里面跳舞的短發(fā)女孩,那個時候,成片的梧桐樹里都回蕩著悠揚的輕音樂,可以明媚一整個晌午。
楚曉曉入了星光傳媒后,各種培訓(xùn)課程排得密不透風(fēng),據(jù)秦明說,所謂披星戴月也不過如此了,好在那丫頭樂在其中,雖終日里睡不了幾個小時,但依舊活力滿滿像顆發(fā)光的小太陽。
秦明的腿養(yǎng)了兩三個月總算完全恢復(fù)了,京都一所不算大的私立小學(xué)里,每每都能看見他帶著一群孩子,操場邊,花壇旁,將藍(lán)天白云或青草鮮花填滿一個個白色畫本,一張張稚氣的面孔,在春日的校園里格外朝氣勃勃。
原創(chuàng)小說比賽的結(jié)果于前日公布在慢時光官網(wǎng),雖與前三名無緣,但蘇沐雪占了個“最具潛力新人獎”的頭銜,也算是驚中帶喜了。
話說人家看排名一般是從前往后看,她倒好,直接拖到最后一排,從后往前找,陳逸楓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樣,笑著打趣:“這該是上學(xué)那會養(yǎng)成的好習(xí)慣。”
比賽結(jié)果出來的當(dāng)晚,南宮瑾的電話就漂洋過海打了過來,這是時隔兩月有余的第一通來電。再聯(lián)系不上,蘇沐雪都要懷疑這兩人到底是蜜月旅行呢還是雙雙私逃了,被總監(jiān)女上“特別關(guān)照”的第三個月里,她無比懷戀有社長大人在的慢時光小樓。
只不過,我們的社長大人該是萬萬沒想到,蜜月回來的見面禮,居然是他親手設(shè)計的時光書吧被一場大火燒得面目全非吧……
此事還得從那通越洋電話后的第三天說起:
這一天,晴,陽光燦爛得過分,把天渲染得湛藍(lán)湛藍(lán)的,讓人都想魂穿天上的云,躺在藍(lán)色海洋里肆意玩耍。
時光書吧的大型讀書活動正如火如荼的進行,蘇沐雪本不屬于這次活動的籌辦者,奈何兩個月處下來得了總監(jiān)女上一句“倒是使喚的得心應(yīng)手”,于是也跟著前前后后忙和了小半個月。
研究院的大樓里,陳逸楓立在窗邊,想起剛剛大廳電視直播中一閃而過的嬌小身影,唇邊泛起淺淺笑意,低頭看了看手表,修長的指勾起桌上的車鑰匙,轉(zhuǎn)身出了門。
樹影橫斜時,時光書吧里依然人頭攢動,復(fù)古的旋轉(zhuǎn)樓梯上,總是可以看到穿印花長裙的女孩背影,海藻般的卷發(fā)隨意盤起,清秀里透著俏皮。
幾乎所有的工作人員都集中在書吧一樓維持現(xiàn)場,當(dāng)一抹黑色身影幽冥般移至二樓儲物間旁,無人覺察。
“林總,一切準(zhǔn)備妥當(dāng)。”略帶嘶啞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樓道間格外詭異,煙霧繚繞間可以瞥見樓道里特別顯眼的紅色提示牌“禁止煙火”。
“記住,不要留下痕跡。”狠戾的男低音隔著手機屏幕傳過來,仿佛吐著信子的蛇般帶起一陣子陰冷。
廉價的香煙似得了指令般,帶著火星點點,呈拋物線在空中劃出凄美的弧度,最后落在木質(zhì)地板邊不知名的白色液體上,一時間引燃簇簇藍(lán)色小火苗,貼著墻角邊緣一路向前。
黑衣男子看著那簇簇燎燃的火花爬上樓道兩邊整面墻的書架上,嘴角勾起得意的笑。轉(zhuǎn)身的瞬間,身后迅速刮起一片火海,還可以看到幾本燃著的書滾落樓梯間的地毯上。
儲物間里,蘇沐雪將翻找出的文件袋抱在懷里,一手?jǐn)Q開緊閉的門,一手接通不停振動的手機:
“總監(jiān),找到了,我……”
伴隨著一聲驚呼,手機滑落地板發(fā)出沉悶的鈍響,黑色鴨舌帽也應(yīng)聲落下。
“咳咳……”沖天的火光映紅了女孩驚慌失措的臉。
“該死!”男子沒想到會有人,低罵著快步向樓道間走去。
“著火了!!你,,你給我站住!”女孩小跑上前拽住行蹤詭異的人。
“我勸你少管閑事!”男子回過頭惡狠狠道,
四目相對,那一頭挑染得五顏六色的發(fā)沒了鴨舌帽的遮掩顯得特別滑稽,卻也鮮明而印象深刻。顯然,蘇沐雪認(rèn)出他的同時他也認(rèn)出了自己,倘若剛剛還存了點懷疑,那么此刻看到對方凝著害怕和慌亂的眼睛,真相無疑了。
“林軒派你來的?”慢時光與林氏結(jié)的梁子,恐怕是這個春季最經(jīng)得住討論的話題。
聽到“林軒”二字,男子呆愣片刻,棕色瞳孔不斷放大,直到一陣陣尖叫聲從樓下傳來,他看了眼后面無限蔓延的火勢,似下了決心般,猩紅的眼里滿是殘忍:“呵,蘇小姐,可千萬別怨我。”
火苗噼里啪啦的聲響將整個書吧籠罩在黑暗和恐懼里,一樓大廳聚集的人群早已四處逃竄,呼救,驚叫,碰撞,推嚷,臨時搭建的小舞臺上一片狼藉,糕點果盤將紅地毯染成垃圾堆,玻璃杯盞墜落地面碎成片,精心搭配的干花花束一團團燃燒殆盡,盤旋而上的樓梯像一只噴火的怪獸,頃刻間,書的海洋變成火的海洋……
時光書吧后門的小廣場上,陳逸楓剛停了車出來,正低頭擺弄手機,險些與迎面走來的黑色人影撞個正著,見那人步伐匆匆身下不穩(wěn)幾欲摔倒,他本伸手去扶,對方卻連連擺手快速隱入人群里不見了蹤跡。
清冷俊逸的男人回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上“雪兒”兩字,抬手抵上不斷跳動的眉心,想起下車的那瞬間內(nèi)心里翻涌而上的慌亂,無奈淺笑:“小鬼,也只有你,能讓我如此心神不安。”
說罷,邁出長腿向轉(zhuǎn)角處的時光書吧走去。
溫暖的陽光拉長地上的影子,男人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腦海里倒映出今早的畫面:
落地窗邊新置的梳妝臺前,女孩坐得端端正正筆筆直直,表情頗顯為難,清秀的小臉皺成苦瓜:
“你,你,你真的會挽發(fā)嗎?”緊張兮兮的問;
“嘶……勾到頭發(fā)了。”弱弱的抗議;
“這個頭飾……太鮮艷,不,不是很適合。”頭搖成撥浪鼓;
“咳咳,那個,還有幾縷頭發(fā)……沒綁上去。”白眼翻得快也會被人看到;
“我可以看了么……哇,還不錯耶陳逸……唔唔唔……”被無情封住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