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有什么？”

周良有些向往，他是田野里的孩子，沒有見過傳說中無垠無極的大海。

“你自己去看吧，自有自己見證了那些景象，才明白為師剛剛對你說的那些話。”

苦掌門推開茅屋的門，發(fā)出吱吱呀呀的響聲。

“進來吧！”

周良跟著苦掌門邁步而入，卻沒看到想象里茅屋里的蓑衣，斗篷，水桶，木床等等。

“這...”

看著眼前有半個姚家村那么大的宮殿，看著一列列的丹瓶，一樽樽放在地上的美酒，一本本隨意丟撒的書，和地上那些肆意的涂鴉和墻上掛著一幅幅不可言說的圖畫。

周良嘴角抽搐，忍不住道：“這就是求道之人的生活嗎？”

苦掌門還在那些亂七八糟的書里翻找著，抬頭回了一句：

“求道是求道，生活是生活，哪能像壺師兄那般窮苦。”

“方才壺師伯不是拿著一把釘耙...”

苦掌門食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我不讓他進到這里，他就一直以為我住的是那破爛茅屋。”

莫非是芥子環(huán)一樣的能力，然后被師父掩蓋起來了？周良做出驚嘆的樣子：“這是怎么做到的？師父太強了！”

苦掌門嘿嘿一笑：“雖然為師確實很強，但這主要是京都趙氏的功勞，不是誰都有影響空間的神通的，大周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周良回想起趙太守隔斷王爺府的能力，若有所思地點頭。

“給！這就是那本《經(jīng)海道》，好好練，你等會再去藏經(jīng)堂把《悟霞總綱》領(lǐng)了，然后和那里值守的長老領(lǐng)一本《蒼木訣》。”

“小心點，出了岔子為師不負責的。”

周良看著手中那本帶著發(fā)黃油漬的典籍，聞著它散發(fā)的淡淡酒香，不免啞然。

我得到的第一本功法也太慘淡了些。

“去藏經(jīng)堂領(lǐng)取功法不用信物嗎？”

苦掌門隨手拿起一樽酒，扒開酒塞，往嘴里灌了一口。

“不用不用，誰敢在宗里冒充我，那真是活膩歪了。”

“誒，你怎么就坐下了？”

周良尷尬站起：“陪師父喝兩口。”

他確實饞了。

“呸！”苦掌門抹了抹開始發(fā)紅的臉，“想得美，想白蹭老子的酒，沒門！”

醉了？周良見狀，不太死心地問道：“沒想到師父房里有這么多丹藥...”

“沒門！”

周良將《經(jīng)海道》收進包裹，就打算去問問自己的住所在哪，剛要踏出屋門。

刷地一下，一道人影搶著奔走出去。

周良忙把師父拉住，“師父您干嘛？”

苦掌門搖頭哈哈大笑：“許久沒有出去逛逛了，還不讓我玩玩？”

周良沒有理他，把自己的包裹打開，從里頭拿出一件太守送的長袍扔給了苦掌門。

“你這是什么意思？我不介意的。”苦掌門不滿道。

“弟子介意。”周良毫不客氣。

苦掌門指著屋外：“你這可不是求道的態(tài)度，求道之人，不落凡俗，天為被地為床，何須在意這些表象。”

“師父，何謂道者？理也！”

“天道者，天理也！人道者，人倫也！”

周良義正言辭：“穿衣吃飯，即是人倫物理，再是看破紅塵之人，也得遵這俗世之規(guī)，此為禮！”

要是讓師父這樣一絲不掛地出去，師徒兩人還要不要混了？

苦掌門不耐地穿上長袍，逍遙而去，留下一句話在空中回蕩。

“你這傻徒兒，講起道理來還一套一套的。”

周良依著自己上霞山時的印象，一路往藏經(jīng)堂而去。

見到面前那座狹小但又綿長的房屋，周良加快了腳步。

“誒，你是新來的師弟嗎？”

周良抬頭一看，心中一滯，怎么霞明宗是流行剃光頭嗎？

一個高壯的大漢正看著周良，一臉驚喜。

“小師弟道號是啥？長得挺俊啊。”

“奇，敢問師兄道號？”

“我是戒律堂的，叫我猛師兄就行了。”

你這個道號，很適合去當師父的弟子...

猛師兄拉起周良的衣袖，沖進藏經(jīng)堂。

“老頭子們，都醒醒，有新來的弟子！”

藏經(jīng)堂里或坐或站或臥，竟然有七位老人在里面。

“師祖?zhèn)兒谩！敝芰伎紤]了一下稱呼，躬身行禮。

“害，不用這么客氣，你說啥這幾個老頭都不會回應(yīng)你的，你就直接說你要來拿什么就行！”

“...弟子來領(lǐng)《蒼木訣》和《悟霞總綱要》。”

一個站著瞇眼的老頭突然睜開眼睛，一手從后面的架子中引來兩本書籍，一手掐向周良。

周良不閃不避，只覺自身好像來到一處懸崖峭壁。

峭壁上橫著一截蒼木，這蒼木就那樣懸著，那樣斜著，似要刺破天穹。

忽然，蒼木之尖綻出一抹嫩綠。

那一片孤寂，淡漠，枯竭的畫面淡淡破碎了。

周良似有所悟，這就是蒼木之意嗎？凌厲的木鋒沒有刺破的蒼穹，卻被那一點生機消解。

周良接過那兩本書籍，再次躬身道謝，但那老者沒有再看他一眼，又是瞇起眼睛，站到原來的地方去了。

猛師兄若有所思：“這是《蒼木訣》吧，以前看過一個師姐學過，后來卻換了功法。”

“師兄可知道原因？”

“這蒼木之意，雖然我只是旁觀，卻感受到陰中生陽，靜有動勢，動有靜意，如此玄妙的變化，或許很難把握。”

周良點點頭：“師弟也是先試試，不知師兄修何功法？”

猛師兄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得意一笑：“看過外面的紫霞了吧，你可知這紫霞中有何玄妙？”

“其他師兄說紫霞是多種靈氣的凝聚。”

“這紫霞可不止如此，你不覺得似有蛟龍在其中翻滾？”

周良回憶著在紫霞中穿梭時的感受：“確實。”

“那是真的，真正的蛟龍。”猛師兄臉現(xiàn)興奮之色。

“龍？！”記載龍的書籍不多，周良以為這種馬首蛇尾，呼風喚雨無所不能的生物只是傳說。

猛師兄糾正道：“是蛟龍，不是龍。”

周良訝然：“蛟龍既然已經(jīng)稱龍，為何又不是龍？”

“我的師父告訴我，許多妖族隨著境界的提升，形態(tài)會發(fā)生變化。”

“龍族就是會變化形態(tài)的妖族，虺，蛟，虬，螭，角，應(yīng)！”

...........

虺（huǐ）虬（qiú）螭（ch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