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再次陷入沉寂。

“為什么這么說？”住持僵硬著問。

“應該也不是所有人都說了謊，只是部分。”

“應，應該？”

“因為我現在確實判斷不出來到底是誰。”洛白半瞇著眼。

“...”

“嗯，就這樣吧，我先回去了，明天見。”

說完他起身，直直朝自己院落走去。

剩下的黎紗跟羅西文眼見這樣的氣氛中也待不下去了，匆匆告辭離開。

他們追上洛白，黎紗邊走邊問：“你說的是真的？為什么要說人有撒謊了？”

“至少有人在掩飾什么事情。”洛白目視前方。

“誰啊？”

“現在不能告訴你。”

“又賣關子？”

“不是賣關子，是說錯了到時候我沒面子。”

你還要面子的？我怎么沒看出來。黎紗心想。

“你說這話有什么證據么？”黎紗追問。

“你說個話怎么跟那個老頭子似的？連語調都是一樣的。”洛白翻個白眼。

“本來嘛，你要懷疑人總得有點依據呀。”黎紗并不怕他。

“這么說吧，小說里這種嫌疑人聚集的場景，不總有人撒謊么。”

“...”

“一部推理小說當中，要是所有人都清清白白，毫無隱瞞，說的都是真話，那這本小說也沒必要寫下去了。”

“...你覺得這是小說劇情。”黎紗無力道。

“現實往往比小說更精彩。”

“...”

“對了我昨晚想了很久，想到一件事，”羅西文終于找到機會插話道，“住持不是說當年幫派之爭的時候，那個被人捅死的老大，有個失蹤的獨生女？”

“嗯。”黎紗回憶著，好像是有這么一回事。

“他說鳳凰之魂是在喬九越的襁褓里發現的...”

“對...”

“難不成這兩個人有什么關系？”羅西文道，“會不會這這個女人當年把匕首帶走，隱姓埋名了多年，后來因為某種原因把東西留給了喬九越。所以喬九越很有可能是她的...”

“你想說喬九越是那個女人的...孩子？”黎紗知道了他想說什么。

“那得看那個老大女兒當時多大。也不是完全沒可能的。”洛白道。

“確實，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喬九越現在多少歲？有十八嗎？如果那時女人還小的話，三十多歲生下喬九越完全是有可能的。”

“然后又把他拋棄？這又是為什么？孩子他爹呢？”黎紗一連串地發問。

“這咱們就不知道了，也許家境困難，也許當了別人的情婦，這孩子不能留著...”羅西文開始暴露八卦本性，“總之她沒法一個人養就對了。”

“...你想象力還真豐富。”黎紗看著他道。

所以我覺得我應該去當編劇，說不定現在已經拿那奧什么卡了。羅西文郁悶地想。

“這么說的話，鳳凰之魂當年就是被這個女人帶走了？”黎紗道，“但...她那是要是只有幾歲或者十幾歲的話，有這個能力獨自在世上生活下來嗎？”

“也許她是去投奔了某個父親的親戚朋友...之類的吧。再不然進了孤兒院...總而言之總有辦法活下來的。”羅西文憑空想象道。

“然后呢，這個親戚朋友老死了？她又是怎么淪落到了要拋棄親生兒子的地步？”黎紗繼續問。

“哎呀你真把我當編劇了啊，有這本事我干嘛還在這兒當沒存在感的小警察？”羅西文編不下去了，開始嘴硬。

“我看你說得頭頭是道的，以為你劇情都想完整了呢。”黎紗挑眉。

“我也想啊，可惜我好不容易推斷出來的劇情都被證實不對。”羅西文一想到靠自己的聰明才智構想出來的劇情一一夭折，郁悶不已。

“你倆瞎折騰什么啊，”洛白終于聽不下去了，“電視劇看多了吧。”

三人扯著扯著就到了住處，羅西文明知故問：“現在干嘛？”

“睡覺。”意料之中的答案。

“起來之后呢？”

“不知道。”洛白言簡意賅，回頭就是一腳，把門給踢上。

羅西文見狀也只好先回房間睡午覺，因為他實在想不出現在還能干什么。

下午要不還是去藏經閣看看吧，萬一能找到更多線索。

他躺在床上想著想著，就沉入了夢鄉。

——

結果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晚上。

羅西文一醒過來，只覺腦袋昏昏沉沉，灌了水泥一般。

迷迷糊糊地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臥槽？！都這么晚了？

他噌的一下坐起來。

外面天色昏暗，確實已經到了黃昏。

他頓時有些羞愧。

這都多少年沒有睡過這么酣暢淋漓，沒羞沒臊的午覺了！

這個點，就是洛白也醒了吧！

然而他還是天真了，洛白不可能不是最后一個醒的。

他開門出去，隔壁洛白的門還關得死死的。

“唉。”

他想著這一天就這么渾渾噩噩地過去了，不禁有些惆悵。

他有時真的很想學習洛白這樣的好心態。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洛白這種萬里挑一的奇葩，世所罕見。

不過他轉念一想，今天下午就是不睡覺，好像也沒什么可干的。

這時他看到采姐走進了他們所在的院子。

采姐進來之后四處張望了一下，看到他，道：“啊客人你在啊。”

“有什么事嗎？”他好奇問道。

“這樣的，住持他們今天齋戒，讓我專門把晚飯做好送過來。”采姐道。

“哦這樣的嗎，麻煩了。”羅西文聽到耳里卻像是你們上午太煩人了，住持決定以后不跟你們吃飯了。

他不像洛白那么厚臉皮，還是有一點自知之明的。

所以他稍微有點不好意思。

采姐只見到了羅西文一個人，問道：“其他兩位呢，可以的話我現在就送過來？”

羅西文雖然沒問，但覺得應該是沒有什么問題的。

吃飯這種事，洛白是一點不會在意一起吃飯的人是誰。

他甚至可以吃飽了才發現同一張桌子上都有誰。

現在住持他們不來他還落的清凈，省得一群人吃個飯還嘰嘰喳喳地不斷問他案子的事。

盡管吃的過程中住持不會講話，但洛白總覺得他很想說話，因此總有些膈應。

“沒問題的。”

采姐見他同意，便離開去后廚取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