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這樣布萊迪，他還只是個孩子。”拉面店老板說罷，用眼神示意讓瑟提到他們身邊來。

“你想學搏擊？”布萊迪嘴里嚼著牛肉，頭也沒抬地問道。

“是、是的，先生。”對于這位滿臉傷疤的怪家伙，瑟提本能的感覺到害怕。

“一時興起，還是早有準備？”布萊迪大概是吃完了，伸手接過拉面店老板遞來的干凈毛巾，簡單擦拭后，便從容地點起一根煙，頗為愜意地仰靠在椅背上。

“一時興起。”瑟提有話直說，之前也確實沒有了解過搏擊角斗士這個職業。

“圖什么？”

“賺錢又快又多。”

“誰告訴你的？”

“我，布萊迪，是我告訴他的。”拉面店老板陪著笑臉。

布萊迪掐滅了煙頭，用手拂去額頭上的汗珠，“你若誠意要入這門，我倒也不吝嗇。反正平日里也無要緊事，只是若不是生活所迫，平常人絕對不會產生這樣不切實際的念頭。”

布萊迪正眼打量了一下瑟提的裝扮，“你家里人沒意見？”

“我沒有家人。”瑟提具備每個小說故事主人翁都有的開局設定。

“那你平時靠什么生活？”

“撿垃圾。”瑟提指著地上的那袋廢品。

“住在哪？”

“貧民區，那里多的是我這樣的孩子，還有些行動不便的老人。”

布萊迪沉默了，“那你跟我來吧，但愿你是塊兒料。”

瑟提鞠躬同奇拉比告別，感謝他請的牛肉拉面，順道也一并感謝了熱心的拉面店老板。最后客套了幾句，便跟著布萊迪離開了面館。

二人穿過熱鬧的商鋪，來到位于村子偏東的一處居民住宅。

“我一個人住，樓上的房間給你使用，你知道的，我腿腳不便。”布萊迪掂了掂手中的拐杖，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這家伙看起來并沒有那么難相處，瑟提算是松了口氣。

原本在瑟提的想象中，退役的單身搏擊手大多會變成失意的酒鬼或是頹廢的賭徒，而布萊迪的家卻格外溫馨整潔。

盡管是一個人住，客廳的布置也井井有條，不太像是一個單身男人的住所，反倒感覺家里有過女主人的痕跡。

“這些鐵罐子是什么？”瑟提瞧見沙發旁的書架上擺了好幾個點綴著銹斑的鐵罐，上邊似乎還刻印著字符，可惜因為年代久遠的關系，已經辨認不出了。

“那是我的職業生涯。”布萊迪從廚房端來沏好的咖啡，隨口說道。

“是類似于獎杯之類的紀念品么？”瑟提從未見過這樣別致的物件，忍不住好奇心用手指在布滿灰塵的部位揩了揩，能看清的唯有一個類似香蕉的圖案。

“莫斯托地下競技場獨有的標志性獎杯，純鐵打造的實心罐子。我從十七歲入行到三十八歲因傷退役，總共擊敗了九位擂主，這些生了銹的廢鐵算是僅存的證物了。”

布萊迪說這話時兩眼閃著光，不難看出這的確是一件足夠讓人引以為豪的事。“不說這些了，對了，還不知道該怎么稱呼你。”

“叫我瑟提就行。”

“我不太確定你能夠堅持幾天，畢竟無規則自由搏擊這一行，”布萊迪說著停了下來瞧了瞧自己的左腿“就是在拿命換錢。”

談話間，窗外的天已經徹底黑了，瑟提并不太清楚未來的出路在哪里，也不知道自身具備的那個特殊能力是否可以給它些額外的幫助。不過權衡利弊之后，可供挑選的道路并不太多。或者更加準確地說，基本沒有退路可言。

第二天清晨，瑟提早早的就醒了，穿上布萊迪為他新買的衣服，內心頗為感動，突然覺得人不可貌相用在他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二人簡單地用完早餐，便離開居民區到達位于村子后山的一處樹林里。穿過幾條人造的小路來到一片空地，四周凌亂地陳列了一些廢舊的木樁沙袋。

“無規則自由搏擊的游戲規則，是在限時四十五分鐘內允許使用任何方式擊倒對手。若到時間雙方未決出勝負，則按每五分鐘一小節加時，直到一方倒地認輸為止。”布萊迪開始講解搏擊的基礎知識。

“也就是說，在與實力旗鼓相當的對手對局時，比到最后，拼的其實是耐力，即抗擊打的能力。”

瑟提憨厚地磕著腦袋，要說在挨打這一塊兒，自己絕對是極具天賦的。

“今天的訓練項目，或者說在學習的前兩年內你需要干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將自己的體能提高至極限。然后突破它，再提高，再突破周而復始。現在給你定時五分鐘，在這段時間內，讓身體動起來。跑或跳，亦或是打沙袋木樁，總之別停。”

布萊迪說罷，將手中的秒表扔向瑟提的懷中，“秒表的用法，按壓一下開始，長按則歸零。其他也沒有什么需要解釋的了，堅持到放棄為止，中午記得回來吃飯，我先回去了。”

瑟提接過秒表，輕輕摁下上邊紅色的圓形按鍵。

隨著“滴答”一聲，時間開始，再當瑟提將之停止時，時間已經悄然來到了兩年后。

“你的體能成績并不算特別出色，兩年的時間里才練就了四小時零五分三十三秒的無間斷動息。不過暫時夠用了。”布萊迪望著十四歲的瑟提，從當初一米出頭的柴火棍，如今已長成近一米八的健壯小伙，盡管臉蛋還未脫稚氣。

“從今天開始，你算是正式入門了。接下來需要學習的項目是閃躲。傳統的教練會給學生當陪練，不過那種方式過于笨重且效率低下。無規則自由搏擊本就是場野蠻殘酷的自然游戲，強者勝弱者汰。我的指導建議是，在這山林里追兔子，逐鹿。若是遇到山豹、群狼、猛虎就再好不過了，既能練習閃躲還能順帶溫習抗擊打能力。當然如果你能從中擊敗那些原始野獸，那我便可以帶你去逛場子了。”布萊迪說罷，將手中帶來的飯盒朝著瑟提的懷里拋擲了過去。

瑟提抬手接過飯盒，緩緩打開挑出里邊礙眼的姜片，將其丟棄在一旁。

快速用罷午餐，再次蓋上飯盒，時間又匆匆度過了兩年。

十六歲的瑟提已初現大人模樣，原本白皙的皮膚在烈日的灼烤下變成了烘焙過度的大麥色澤。由于兩年間在訓練過程中時不時遇到的猛獸，瑟提的臂腕、身背、前胸均留下了大小不一的傷疤，頗有點其師布萊迪的味道。

“老頭兒，什么時候才能帶我去跑場子？這山林里的活物都快被糟蹋光了。”

“拿著，既然你這么心急，晚上就有業余的搏擊比賽。”布萊迪將一個精巧的布袋丟向瑟提，不知道里邊裝的是不是錢，至少從分量上看倒還不賴。

瑟提滿懷期待地拉開布袋的綁繩，從中掏出一對黃銅指虎，其溫潤純粹的色調與斜掛在天邊的夕陽交相呼應，橙紅中透著黑藍，分外別致。

此刻，一頭沉淪了四年的猛虎終于跳過困漬其多年的低矮牢籠，拉開了名為亡命徒的史詩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