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麗姐，小古哥晨練還沒回來嗎？”

“小古他昨天晚上不是搬走了嗎？”

“哦，忘了！”

早晨吃早飯，我順口就問麗麗姐。古明宇在我家住了有半年多，他忽然就這樣搬走了，我還真是覺得有點不適應。

上學路上，我拼命打哈欠，夜里失眠多夢，現在無精打采的，完全提不起精神。

“還有一分鐘就上早讀了，走的這么慢，不怕遲到啊！”說完，余凡滑著滑板漸行漸遠了。

不知是被嚇到了，還是別的什么原因，此刻我心跳加速，感覺緊張的需要深呼吸來平復。余凡雖然每天會給我發短信，可在當面我們是沒什么交談的，怎么今天會一反常態的跟我說話呢。忽然覺得，昨天茫然之時跟余凡的閑聊像是犯了某種錯誤，我這個人是怎么回事啊，為什么老是犯這種低級錯誤。

課間我獨自去上廁所，從廁所出來又碰見了余凡。我看了他一眼，低頭快步的走在前面。

“周末有空嗎？我……”余凡緊跟在我身后問我。

“我沒空！”不等他說完，我搶說道。

“我聽說，你沒有報額外的補習班，周末一天半的時間，你怎么會沒空呢？”

“我……”我停住前進的腳步，看著余凡，一本正經的對他說道:“跟你我反正是沒空！”說完，我小跑兩步進了教室。

晚上，我送小超人學鋼琴，在電影院和顧毅如約見面。春節期間的電影還是不錯的，3月份瞬間感覺不行了。看完電影就得去接小超人，除了挑題材，還得挑時間，最后選了《時空線索》來告別3月份的最后一天。

電影開始沒多久，我的手機響了一下，直覺告訴我是余凡。顧毅坐在我的左側，我朝右邊微微轉動身體，從口袋掏出手機，將手機放在與大腿平行的位置。我打開手機看到余凡發來的短信:“我看到你和他一前一后的進了一號廳，他是你男朋友嗎？”

我回復道:“是的！”

“這就是你拒絕我的理由？”

“是的。”

“誰啊？”顧毅忽然問我。

我立馬合上了手機，故作淡定的說道:“龍……龍文濤，他喜歡的姑娘下個禮拜生日，咨詢一下我該送什么。”

“龍文濤不是號稱你們的婦女之友嗎？送禮物這種小事還用咨詢你？”

“嗯……他……他可能覺得送來送去沒一點新意吧，所以問問我們其他人的意見。”說完，我就將手機調成了震動，放進了口袋。

我真的不想再回余凡短信了，但是手機不停的震，想想還是回他一條吧。

“拿起來回呀，放那么低，你脖子不累嗎？”顧毅說道。

我尷尬的笑了笑，小聲說道:“光太亮了，我怕影響大家看電影。”

我還是選擇原有的姿勢發短信，余凡短信寫道:“沒在學校見過，他不是我們學校的嗎？”

“不是！”

“分了吧，在咱們學校找一個！”

“好端端的詛咒我們分手，你什么意思？”

“你說我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幾個意思！”

“那我告訴你我幾個意思，我喜歡你！”

“你……”短信回復到一半，眼前竟出現一只手，那只手強有力的將手機從我的手里拿走。

“我看看，你能給了龍文濤什么好的提議，讓他跟你聊的這么起勁。”顧毅陰陽怪氣的說道。

手機從我手中脫離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完蛋了。想想，我并沒有回什么曖昧的話語，我都是委婉的拒絕。余凡之前的短信我也沒有刪，不過那都是些摘錄，顧毅他應該……應該不會誤會吧。顧毅翻看了幾條信息，語氣十分滲人的對我說道：“龍文濤什么時候改名叫余凡了？‘分了吧’！‘喜歡你’！這哪一條是在問你，他女朋友生日該送什么？”

“我……我只是不想你誤會，你看看我回的，我句句都是在拒絕他，我沒有……我……”

顧毅不聽我解釋，深深的瞪了我一眼，將手機扔給我，起身走了。

我立馬站了起來，想去追他跟他解釋，但是我站起來的瞬間，爆米花撒了一地，也撒了旁邊的女生一身，我連忙對女生說對不起并幫她清理。等我追出去的時候，顧毅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我立馬撥他的電話，頭兩個他掛了，再打，他就已經關機了。此時，手機還在震，余凡依舊有短信進來，我視而不見，心里亂急了。

小超人還有一個多小時才下課，沒心情看電影了，我就在小超人上鋼琴課的門口等他下課。此刻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來來回回的在門口踱步。過上兩三分鐘我就忍不住要給顧毅打電話，可他始終是關機！關機不是我們女生的絕招嘛，怎么男生也喜歡玩這套。再說了，我不就回別人幾條短信，他至于嘛，他自己還不是跟那個趙蕾一起補課，一起回家。還有那個施涵，為了給施涵慶生他還騙過我。但是，他犯錯不是我犯錯的理由，我努力的想給自己找借口開脫，可到最后我連自己都說服不了。我為什么要理余凡！為什么要給他回短信！這下好了，顧毅生氣了，咎由自取！

小超人下課了，他背著小書包沖進了我的懷里。顧毅的電話始終沒有打通，此刻的我真想抱著小超人大哭一場，但是很顯然，現在不是我該哭的時候，這兒也不是我該哭的地方。我擦掉不小心滴下的兩滴眼淚，拉起小超人的小手一起回家。

回家路上，小超人還像從前一樣話多，不停的問我問題，而我卻無心搭理他。每隔幾分鐘我還是會打電話給顧毅，但是他一直一直的關機。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顧毅哥哥欺負你？”小超人問我。

“沒有，是姐姐自己做錯事兒，顧毅哥哥在懲罰我。”

回到家，小超人拉著我的手說道:“姐姐，今天講什么故事？”

我現在還哪有心情給小超人講故事，內心直接是拒絕，我不耐煩的說道:“姐姐還有點事兒，今天不講故事，今天自己看故事書。”

“不行，我不想看，我要你給我講。”

“今天真的沒工夫給你講故事，你自己看吧。”

“好吧！”小超人失望的上了樓。

害怕他再拉我給他講故事，我沒有上樓，一個人失魂落魄的來到飯廳坐下。我拿出手機再次撥通了顧毅的電話，結果還是關機。電話打不通，那我發短信吧，他開機的第一時間就能看到我想對他說的話。

“這學期開學，有個陌生號忽然頻繁的給我發短信。開始我不知道是誰，也沒有問，最后知道他是我們班同學。對不起，顧毅，真的對不起，我應該第一時間告訴你的。”編輯好之后我就發了出去。

看來看去，總覺得自己是不是姿態太低了，余凡喜歡我又不是我的錯，我憑什么這么低三下四的跟他道歉呀。想了想，再來一條:“我告訴你，你別得寸進尺，我已經給你道歉了，你差不多得了，趕快給姑奶奶開機！”

兩條短信發出去，就像是石沉大海，沒有一點音訊。我忍不住又一次撥通了顧毅的手機，可他依舊是關機！他怎么不開機呀，不回電話不回消息，這不是我的一貫作風嘛，他怎么全都學會了！不知該如何是好，我失望的趴在桌上。忽然，感覺哪里不對，我“噌”的一下站了起來，發現媽媽居然站在我的身后。

“媽……媽媽，您什么時候回來的？”嚇得我語無倫次。

“我一直都在客廳，只不過沒開大燈而已。你一進門，就像丟了魂兒似的往飯廳走，居然沒留意到我。”她伸手拿我手里的手機，我知道我的反抗是無用的，所以緊握了一下，就趕快識趣的松開了。“手機我先沒收了，高考結束還給你，剩下的幾個月你就全力以赴備戰高考吧！”說完，轉身上了樓。

她看見了，我的直覺告訴我她看見我發的短信了。但媽媽沒有點破我，只是給了我一個警告，只是這個警告對于我而言，簡直是晴天霹靂！沒了手機，我們怎么聯絡！座機，對，我們家還有座機。我躡手躡腳的走到客廳，拿起座機，撥通了顧毅的電話，然而電話那頭依舊是關機。

日記寫到一半，沒心思寫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又睡不著。夜里失眠，第二天我卻起的很早，但是即使再早，我也沒能捕捉到媽媽的身影，她又走了，這次應該說是她終于走了。原以為她要大發雷霆，最后也就收了個手機而已，虛驚一場虛驚一場。我大搖大擺的下樓，想用座機給顧毅打電話，可是到了客廳才發現電話線被拆了，電話也不翼而飛。

麗麗姐在客廳打掃衛生，看到我下樓，她從圍裙的口袋掏出一張光盤給我，說是媽媽給我的。

“麗麗姐，這是什么？”媽媽雖然沒有大發雷霆，但好像也沒我想的那么簡單，可是送我光盤什么意思，我十分不解。

麗麗姐一邊拖地，一邊指了指電視柜上的碟機冷冷的說道:“放進去自己看！”

“哦！”

我打開電視，將光碟放進碟機，然后退后兩步，坐在茶幾上等待機子讀碟。影像一出，嚇我一跳，居然是媽媽，是媽媽給我的留言。

媽媽表情凝重的說道:“伊伊，媽媽過會兒就得走了，你還在睡覺，沒收了你的手機，暫時就用這種的方式給你留言。馬上高考了，我希望你專心學習，不要搞那些沒名堂的事情。鑒于你這個人自制力比較差，所以我給你制定幾項規章制度，你給我好好記一下。第一，上下學，按時出門按時回家。從家到學校最快就十分鐘，我給你十五分鐘，上學提前十五分鐘出門，放學十五分鐘到家。期間不得有遲到早退現象，我給你們班主任也打過招呼，你自己好自為之。第二，課余時間開始請家教補習。每周一三五補數學，二四六補英語，周日你自己在家寫作業，小古如果不加班，他會給你簡單的輔導。你學習忙，周六就不用你送小超人學鋼琴了，電影你暫時也不要看了。周末如果沒什么特殊事情你最好就不要出門了，有什么想吃的，要用的，你就列清單給麗麗，讓她去給你買，你專心學習就好。不出門，也就沒什么花錢的地方，你的零用錢這幾個月暫時也停掉，高考結束再開始給你。鑒于你自制力實在是太差，所以我讓麗麗監督你，如果你哪里做的不合格，那我就扣羅麗麗的工資，如果她知情不報包庇你，我就只好開除她。麗麗家中有年邁的母親，還有兩個讀書的弟弟，你是大孩子了，希望你能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任，不要害人又害己。”

我坐在茶幾上，像是石化了一般。我沒有關機子，媽媽的話在重復播出。我腦子里始終盤旋著那句“不要害人又害己！不要害人又害己！”

今天……是4月1日愚人節，我媽這……不會是跟我開玩笑呢吧。我媽當然不會跟我開玩笑，想完，自己都覺得自己可笑。我對著電視，小聲說道:“媽，算你狠！”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們的事情被我媽發現后會是這種結果！一路小心翼翼，謹言慎行，約會只敢去燈光黑暗的電影院，節假日人多的時候還不敢同時進去，從不敢讓他送我回家，從電影院出來我們就盡量裝作不認識。但是無奈我們不同校，只能用手機聯絡，最終成也手機敗也手機，終歸還是露出了馬腳。

麗麗姐看我在發呆，她關掉機子，拉我起來，在背后推我一下，說道:“先去洗漱，洗漱完吃飯，吃完飯寫作業，你媽說你自制力差，讓你把作業拿到飯廳寫。”說完繼續干家務。我回頭看看麗麗姐，心想:羅麗麗呀羅麗麗，你可真是命苦，不僅莫名挨罵，現在還看著我這么一個定時炸彈，隨時都有被炒的風險。我心里默默告訴自己，不能再連累麗麗姐了。

我失魂落魄的上樓、洗漱、拿作業、下樓，面部僵化的喝著稀飯，喝著喝著，忍不住掉下了眼淚。怎么辦？我到底該怎么辦！我和顧毅不會真就這么完了吧。忽然我靈光一閃，宇哥，媽媽的視頻里說星期天如果宇哥不加班的話來給我輔導作業，今天就是星期天，是從今天開始嗎？如果今天開始，如果今天他不加班，那我就可以跟他見面，見到宇哥后我就可以問他借手機。

早飯過后寫作業，午休過后寫作業，晚上七點半我等來了古明宇。看到宇哥，我像是看到了希望，但是當著麗麗姐的面不能表現的太明顯，我耷拉著腦袋，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古明宇看著我一副衰樣，笑著說道:“你怎么了？又犯什么事兒了？你媽特地打電話給我，說你學習退步嚴重，她要抓你學習。”

天真的宇哥還不知道我發生了什么事，以為只是我媽對我的日常修理。我看了一眼在客廳打掃衛生的麗麗姐，小聲說道:“一言難盡，先講題吧。”

可能是害怕打擾我學習，古明宇坐下兩三分鐘后，麗麗姐進了她的房間，并且關上了房門。看麗麗姐關上了房門，我立馬提起了精神。

我抓著古明宇的胳膊，祈求的望著他說道:“宇哥，你要幫我……”

“我”字的音還沒發完整，麗麗姐突然打開了房門。我趕忙放開古明宇，拿筆、低頭，裝出一副認真做題的樣子。

麗麗姐房間的門對著飯廳，我不敢輕舉妄動。古明宇在草稿紙上給我講數學題，我忽然心生一計，我不敢出聲，但是我可以寫呀。我在草稿紙上寫道:“宇哥，你要幫我。”

古明宇在我耳邊小聲問我:“怎么了？”

我立馬給他使眼色，用眼神告訴他麗麗姐在，說話不方便。我又指指飯桌上的草稿紙，意思讓他和我一樣用寫的。

我在紙上寫道:“我跟顧毅的事情我媽知道了，她沒收了我的手機，借你的手機給我用一下。”

古明宇覺得借手機只不過一件小事而已，他順手就從口袋掏出來放在了桌上。不知道麗麗姐是不是在看著我，手機就在眼前，可是我連碰都不敢碰。

我又在紙上寫道:“你假裝去上衛生間，把手機放到裝衛生紙的盒子里。”

古明宇點了點頭，拿著手機進了衛生間。不一會兒，就聽到了沖水的聲音。古明宇從衛生間走了出來，心想:該我了！我剛起身，腿還沒打直，只見麗麗姐從房間走了出來，她目標明確且十分快速的走進了衛生間。

我咬牙切齒的在心中罵道:“麗麗姐真是早不上，晚不上，偏偏在這個時候上廁所。”古明宇朝我無奈的一笑，我坐下來，單手托腮，另一只手憤怒的轉著筆。

麗麗姐上完了廁所，我雙手撐到飯桌上打算站起來，可屁股還沒離開凳子，撐著的雙手就又放了下來。麗麗姐她居然拿著古明宇的手機走了出來，她將手機放到飯桌上，說道:“小古，你手機落衛生間了！”說完，瀟灑的轉身進了房間。

我沖著麗麗姐的背影拼命的翻白眼，她可真是神通廣大，放在紙盒里都能被她發現。想了想，我還有一計。我在紙上寫下了顧毅的電話號碼，然后還是用寫的，對古明宇說道:“你回去替我給他打個電話，告訴他，我手機被沒收了，家里座機也停用了。如果手機打不通，你就發條短信。”

古明宇將記有顧毅手機號的稿紙偷偷揣進兜里，對我點了點頭。

作業寫完了，古明宇也走了，回到房間想著寫篇日記就睡覺。可日記寫了幾句就沒心思寫了，躺在床上又睡不著。古明宇電話打通了嗎？顧毅知道我手機被沒收了嗎？顧毅有什么話對我說嗎？這些疑問不解決，我真的是睡不著。

我“噌”的一下坐了起來，心想:這個時候麗麗姐應該已經睡了，我要不要悄悄下樓去問問古明宇電話打通了沒，可是萬一……媽媽不是要扣她工資就是要開除她，麗麗姐爸爸不在了，家里全靠她，我不能連累麗麗姐。

不知道古明宇住樓下的哪個房間，是我這間，還是姐姐那間，還是媽媽那間，還是小超人那間。我得想個辦法，敲敲他房間的玻璃試試。可是拿什么敲呢，整棟樓都是復式結構的房子，敲樓下的窗還得跨過我們家一樓，哪兒找這么長的桿兒。繩子倒是有，對，繩子！

我從衣柜的抽屜里拿出去年冬天學織圍巾剩下的一轱轆毛線。線有了，長度也夠，可是下面栓什么呢？不能太沉，太沉怕栓不住會掉下去，也不能太輕，今天晚上有點風，太輕了容易飄，還得找個好綁的。整個房間搜索了一圈，最后選定了垃圾桶里的一個飲料瓶子。我將瓶蓋擰下來，用毛線纏繞了幾圈綁住，綁好后試著拽了幾下，感覺不保險，我干脆剪掉了瓶子的上端，然后在兩邊扎了個洞，將毛線從洞里穿過去，雙股毛線這樣更保險。

我給瓶子底部放了小超人的橡皮泥增重，然后從我的房間開始試，我一點一點的松毛線，看到瓶子到了樓下窗戶的地方，我擺動手里的繩子，用手里的繩子控制瓶子敲玻璃，敲了幾下，毫無動靜，看來古明宇不住這間。緊接著是小超人的房間，小超人已經睡著，我悄悄的潛入他的房間，用同樣的方式敲樓下的玻璃，但依舊沒有回應。然后是姐姐的房間，也就是古明宇曾經住過的房間，我用同樣的方法敲了幾下，然而還是沒有什么動靜。最后就只剩下媽媽那間了，那間樓下就是麗麗姐的房間，如果麗麗姐不經意間看窗外，會被發現的，還是不冒那個險了。

正當我收繩，打算放棄的時候，忽然聽到樓下有開窗戶的聲音。住這間，原來他還是住這間。

“宇……”看著樓下探了個腦袋的古明宇，我興奮的叫他，但是“哥”字還沒喊出口，我就意識到隔壁樓下就是麗麗的房間，她會聽到的。

古明宇看到了瓶子，他看著瓶子的來向，漸漸地扭動脖子往上望，他看到了我。我該怎么說呢，我不敢說話，害怕麗麗姐會聽到。寫，我可以繼續用寫的。我沖他“噓”了一聲，提醒他保持安靜，然后將瓶子拉上來，在紙條上寫道:“電話打通了嗎？”將紙條塞進塞瓶子里，然后把瓶子吊下去。

很快，我就收到了古明宇的回話，紙條攤開，只見他簡單明了的寫了四個字:“一直關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