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徹底顛覆了我對南方男子更準確一點說是廣東男子一貫的印象。由于受影視作品的影響,我之前對廣東男頗有誤解,我想象中的他們是這樣的:瘦小,膽小,做人小氣,說話還像小女人。而所有的這些特點在他的身上幾乎找不到一絲痕跡,相反很多時候他都是那樣的粗獷豪放,看上去比最原始的北方人還要生猛,還要野蠻。他就是我們的大余,我更喜歡寫作“大魚”。
他的全名叫余汶濱,字面理解是汶水之濱。這里說說那個“汶”字,幾乎全班所有的人都誤讀了三年,都讀作“文”,其實它應讀作“問”。記憶中只有一次,教我們郵政英語的那個武宏斌老師在點名提問的時候,叫道“余問濱”,大家聽了卻都笑了,聽著還真是挺不習慣。許多年以后的有一縣城名噪一時,讓我們更加深了對“汶”這個字的認知,那個地方叫汶川。
他第一次上臺的自我介紹,出場在同為廣東人的班長之后,陳慧珊之前,那兩個人雖然也是粵味十足,但畢竟我還能清楚的聽得真切,大魚的發言我基本沒聽清說的是什么,只能說他的口音太重了。
在校期間他一直表現出了很好的精神風貌和人生態度,軍訓時期他和后來成為班長的景風一起,是我們方陣的排頭兵。隨后組建班委的時候他是我們班的體育委員,除了為了班內的各種體育活動奔波,還要聽候學校的調遣,后來他還當過年級文藝部長。他談吐機智幽默,性格樂觀開朗,積極參加各種活動。我班的第一次聯歡的男主持就是他,當時還很青澀,如今他已經成為珠海局的當家花生了。
當年他還參加過歌手大賽,那場預賽是在大一下學期的某天晚上在我們食堂下邊的那個地下室舉行的。我們的大魚上臺的時候極為深沉,還帶著些許憂郁,深情的演繹了劉德華的那首《真永遠》,他剛一發聲臺下就一片驚呼,隨后喝彩聲尖叫聲不絕于耳。當時我的相聲搭檔邸清華和我站在一起,他這樣評論大魚,說他根本不用去刻意模仿,天生就帶著一股港臺味。大魚那次的表現完全可以用驚艷來形容,我發現很多女生的眼睛都綠了,并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微寒光。
大魚后來基本不怎么在文藝舞臺上露面,也沒有追隨著眾人去學習吉他,只是在大三的時候因身材和氣質俱佳被選去客串時裝表演的男模,他挽著女伴,一身筆挺西裝,有型有款,一副眼鏡外加一副酷斃的造型,鏡片背后是那含情脈脈的雙眼,電光火石之間完成了他的時裝處子秀。
他一直有個想法,就是在運動會上拿個不錯的名次,目標是四百米比賽的前三名。定下了目標他真的嚴肅認真的練習了一段時間,每次跑下來都是大汗淋漓氣喘吁吁。遺憾的是跑步真的不是他的強項,而短期的訓練也很難取得立竿見影的效果,他的那個小小的愿望終究未能實現。他更出彩的表現是在籃球場上。他的籃球打得不錯,身高有著顯而易見的優勢,身體壯實,對抗能力很強,從他場上的表現可以看出他在中學時期就打下了堅實的基本功。三年中,大魚和其他隊友一起身經百戰,為GY04的的籃球隊在全校揚名立萬屢建奇功。
無論男生還是女生中,大魚的人緣都是不錯的,我們都知道他和火金互生情愫,還和克義唇齒相依,不對,應該說唇槍舌戰。有一天我在他們宿舍的窗臺上看到了一盆花,上寫著:永遠的大余。就差沒寫“永遠活在我們心中”了,后來才知道那是女生301宿舍送給他的。
其實他和我的關系也是不錯的。記得有一次在英語課上,老師讓我們用英語介紹一個人,然后讓大家猜這個人是誰,他介紹了一段,我聽得很真切其中有一句“my friend”,大多數人都沒有反應過來,我也沒聽清用英語描述的那個人是什么樣子,以致于當聽到他公布我的名字的時候既意外又感動。
日常時候他如果有一些新的想法,就會馬上采取行動。比如有一次在宿舍,他把幾個凳子擺好,因陋就簡拼成茶桌,居然還拿出了一套茶具,接著就有模有樣的演繹了一套功夫茶的操作流程,最后在場的每個人都嘗到了大魚的功夫茶。茶碗很小,只一小口我們就都感覺苦的不行,原來他沖的是苦丁茶。
我們都知道這是從他家鄉帶來的,他來自廣東的潮州,我以前在香港電影里聽說過潮州幫,后來也似乎確實在他身上看到了一點江湖氣。我想如果他有機會或是有想法去混黑社會,肯定也能闖出一番名堂,畢竟他的塊頭打架肯定是輕易不會吃虧。他也是確實夠得上高大威猛,一米八的個頭,顯得很魁梧。當然他最終沒有加入什么幫派當什么古惑仔,他走的是仕途平坦一路高歌猛進的溜光大道。這是后話。
在大家的眼中,大魚講義氣,有血性,敢作敢為,敢愛敢恨,一旦決定的事他就會馬上去做,大有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魄。有時候他是個毛頭小子,行事劍走偏鋒,不按套路出牌,大家拿他說笑,也從未見他生氣。
畢業后的某天,我接到過一次他的電話,聽出了他的聲音,立即井噴出一股驚喜,他那次是來BJ,他很親切說,看到一張我兒子坐在南瓜里的照片,很可愛。
這兩年聽人說起大魚,說他事業發展得很好,工作中更加成熟了,行事越來越果斷沉穩。應該說每個人都在變,不過我感覺,有些骨子里的東西是不會變的。就像小羅給耐克做的那句經典廣告詞:有時候,你會發現他從未長大。
大魚和我們其他人一樣,從夢幻中的三十而立,正一步步的走向不惑之年。此刻我眼前浮現出了他當年的樣子,一個在我們看來永遠陽光和率真的大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