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微亮，沈檀就被易長行拼了命地搖醒了。

哎……以后每天都要早起趕路啊……

他不情不愿地被易長行拖下床，心里不住地哀嘆。

等沈檀兩人收拾完畢到達前院，其他人已經等在那里了，薄玉也來送行，卻不見夜挽琴。

“師父說有要事在身，已經先行下山了。”暮祈對沈檀的疑問回答道。

“哦……”沈檀若有所思地應了一聲。

“若沈公子準備完畢，我們也盡快下山趕路吧。”龍玦說。

“管他做什么！早說了不要等他！”沈妙仙還是一副氣鼓鼓的樣子，說完就徑自朝著門外走去。

哎……

沈檀苦笑著搖搖頭，剛要跟上去，門外卻忽地卷進一陣輕風，纏住了他的腳步。

“沈郎……你要走了……”“嗚嗚……姐姐好傷心……”“有空常來看姐姐呀……”

輕風環過他的腰，攀上他的胸膛，接著在他面前化為人形漂在半空，雙手捧起他的臉。還有兩只樹靈一左一右地纏上來，一邊挽住他的手臂，一邊搭上他的肩。

“沈哥哥還是這么招樹靈姐姐們喜歡呢。”薄玉笑嘻嘻地說。

“真是多謝厚愛。”沈檀流著冷汗強笑著說。

“你們就跟這幾只樹靈姐姐下山吧，不然會迷路的。我還要看家，不能送你們哦。”

“嗚嗚嗚嗚……”樹靈們聽到薄玉的話，紛紛放開沈檀，傷心地向門外飄去。

“不如把沈郎永遠留在山中吧……”“好啊……把他們帶進幻境中去……”“嘻嘻嘻嘻……”

不怎么可信啊……

沈檀聽著樹靈們縹緲的低語，有種不祥的預感。

“走吧。”龍玦再次催促道。

沈檀應了一聲，跟著樹靈向外走去，易長行走在他身邊，身后跟著龍玦和龍初雪。走在最后的暮祈磨磨蹭蹭的，不停地回頭看著，臉色有些焦急，似乎在找什么人。

走在最前面的沈檀回頭時瞟見了暮祈的樣子，便也想起了某個不太聽話的小少年。

在擔心師弟嗎？不過安瀟沒來送行確實可疑……算了算了，還是不要想太多了。睡眠不足頭腦根本不清楚啊。唉。

沈檀早起之后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嘆氣了。

由梨花樹靈帶著下山，除了沈檀不停被調戲以外，路程還算輕松。之前的住處似乎是在山腰處，并不算高。一行人在這幾乎到處都一模一樣的山間來回繞著走了幾圈，大約不到一個時辰，便看到了遠處隱約可見的人潮。

“這里就是要和沈郎分別的地方……”“嗚嗚嗚……姐姐的傷心之地……”“姐姐還沒看夠這俊俏的小臉……”

眼看著樹靈們又要圍上來，沈檀忍不住要抽出折扇做些抵抗。

“看你這么受歡迎，不如就留在梨山啊。”沈妙仙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幾位姐姐……”沈檀抽出折扇，另一手握拳，強忍著結印的沖動，一邊想著是該默念往生咒還是大悲咒才好消火。

然而還沒等他把話說完，樹靈們便瞬間散成輕煙，不見了蹤影。“咻——”的一聲過后，眼前只剩下幾片正在飄落的梨花花瓣。

“……走了？”沈檀對這突如其來的消失感到有些詫異。

“再往前不遠就是凡人都能靠近的低處了，大概是不能被看見就先走了吧。”龍玦皺了皺眉說。

沈檀忽然覺得哪里不對，卻又想不出什么端倪。他向暮祈問了一句：“你覺得呢？”后者和他對視了一眼，卻也只是猶豫地點了點頭。

想多了嗎？睡眠不足啊睡眠不足。唉。

又是不知道今天第幾次嘆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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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年后的某一天，沈檀閉上雙眼前想，如果不是那天起的太早，精神恍惚，也不會忽視了那些兇兆，走到今天這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