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又是大團圓結局，用那顆星球的話來說，你為他們安排的命運注定只是一場討好觀眾的雜耍。”至人在棋盤上落下一子。

不知何時，這樣的棋局已經步入了收官子的階段。而遠處星球上，那最后一位被影響到的生命，名為文攸之的老人也剛剛在至親之人的嗚咽中，帶著微笑壽終正寢。

“大團圓是一種人為規定的主觀意象罷了。為它賦予正面的情感意義的，不過是人類這種習慣成群結隊生活的種族自身而已...”坐在他對面的象帝微笑道，提起一枚白子看了三五下棋局，至人的黑子大龍已然成形，中間活眼無數，反倒是將象帝的白子割裂成了無數細碎的、獨木難支的小塊。

他已經輸了。

不過，他的臉上，卻仿佛看不見一丁點的不悅之色，沉吟片刻，手中白子落在了一個尚有空間的角落，企圖將這一片的白子做活。

“...但雖然如此，你所說的觀眾，聽起來到更像是一個好詞。從對弈者到棋盤，世界降低了一個維度，如果還有更高維的宇宙時空，那里的人俯瞰我們，是否也會如同我們俯瞰這片宇宙中的蕓蕓眾生一樣？”

這句話從句式看起來像是一個問句，但象帝言語之間，卻聽不出疑問的神采，反倒像是對命定事實的陳述。

“無法驗證的猜想就不必再說了。”至人在象帝方才落子的位置又追上一子。

象帝怔了怔，大概是對至人的態度沒有反應過來。他們的出生源于同一場變化，互相的性格早以知根知底。對方才的話，他理應表現出戲謔或者不信才對。

不過，這樣的困惑并沒有持續多久。

很快，當他再次落下的一子，將自己白棋最后的生路封斷時，他抬眼看見了至人老友眼底間閃過的一抹呆滯，這樣的呆滯，他只在那些機械文明中見到過。

專屬于被操控的機器人，在面對無法抗拒的重塑規則時的呆滯。

而下一刻，同時呆滯下來的，還有他自身。

就仿佛是兩顆宇宙中最恐怖的大腦停止了思考一般，他們面前的星球棋盤寸寸瓦解了開來。碾碎的齏粉飄蕩后不久，又再次重塑，恢復了原初平靜的模樣。

隨著兩人的重新抬手摸子，一場新的棋局再次開始。

除了重啟棋局的心虛與迫不及待以外，一切都仿佛沒有變化過，只是第無數次周而復始的遵從著屬于這片宇宙的規律一樣...除了那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的微弱嘆惋。

“我一直以為，只有你是棋子。沒想到，我也是...”

嘆惋匯入洪流，又在頃刻間泯滅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