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先生，近日我們剿滅了大量叛神勢力的高級成員，需要進行下一步行動嗎？比如關閉城門，封鎖交通要道什么的……”

自教會會長死后，歐陽簫便“順水推舟”地把教會的力量納為己有了，現在的教會只不過是一個徒留形式的空殼。

這可不是什么好辦法，這要是動了那些家族的利益，那他這集團長也別當了。現在可不是他該主動或被動放棄這個角色的時候啊。“不，恰恰相反。你們只需要多安排些人手就好。”

“……我明白了，這就去安排。”好在不需要對他們解釋太多，能讓他作為集團長這個角色，表演的更加完美。當然，是在“她”看來。

現在，去跟“死神”會會吧，再怎么說，這也是他們在這條線的第一次見面，他還是挺期待的。如果是他，會怎么看待這次見面呢？

神芒紀元115年，A市放寬來市政策，引入大量資金，集團與家族的力量，也得以大幅度提升。

當然，家族的日出對于廣大貧民區而言，只是依舊不變的漫漫夜色。對于他們而言，是另人窒息的黑色。

……

但在現在這片令人窒息的黑色里，卻有一點在火光里閃爍，像極了墜入深淵的星辰。

點著蠟燭的室內，火光在中年人手中點著的香煙跳躍著，也搖曳在坐在他對面的傀的眼里：“如你所見，現在是我們兩方需要坐下來好好談談的時候。這些是周屹與槐根據現在的情況想好的交換條件。他遞過去了一張布滿字跡的紙。

你不滿意的話我們還能再談，不過你知道的，沒多少時間了。”

需要交換的，是他們的人身自由。當然，包括解除對他們的監視和控制，以及向貧民區的反抗勢力提供更多的物資。

傀觀察著男人的表情，明白對方一定會答應。權衡利弊后做出最優解，這是作為決策者的基本。更別說……他看向男人手中成員名冊上新畫的三條紅線，它們對應著他熟悉的三個人。

還是在這種成員驟減的情況下。

中年人掃了一眼那張紙，表情輕松了許多。“看來，你們早就知道會變成現在這種情況啊，哼，挺聰明嘛。那么，看在你我目標相同——皆為光明所照的分上，合作愉快。”

……

“啊，果然在沒有他們的時間里，一切都是無聊的呢。老頭子……你是有什么話要說對吧？”看到陳新臉上一閃而過的糾結表情，勿火對朋友們的情況便有了大抵的判斷。

他知道責問與抱怨是沒有用的，現在更重要的是讓養父放松下來告訴他他們大致的位置。這樣，他可以在盡可能短的時間內最大程度地幫到他們。

雖然話在說出口時就變了味道，甚至帶有不少欲蓋彌彰的味道。

“……”陳新一反常態地猶豫了，很好，至少這說明陳新對自己還是有那么一點重視的。勿火這么想著，卻因為現在這令他反感的沉默里，想到了他那個渾蛋父親對他嫌惡的表情，這可不是好的聯想。他甚至能聽到心底最深處角落的黑暗里，傳來了他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看看吧，他們都是一樣的，除了被你傷害的那個人，根本不會有人在乎你的！”“閉嘴！”他竭力壓住自己的情緒，表現出來卻是掩藏在平靜里的怒意。雖然他最后什么也沒說，只是盯著陳新。直到陳新接下來的話。

“上面有命令，讓我獨自撤離這座城，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勿火表情被陰影遮住了，顯得晦暗不明。隨后，他站起身來，低聲說了句：“……我去把他們的尸體撿回來。”沒有正面回答，心里的情緒卻猛烈翻涌著。

直到陳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讓一切情緒都有了爆發口：

“放開啊老頭子！像我這樣的‘籌碼’，要丟就丟了吧！完全不用考慮我的想法啊！要去要留你隨便啊！我可沒打算陪你一起去死！放手！”他一把甩開了陳新的手。

連陳新都要放棄他了嗎？也對，畢竟他對于陳新而言，本身就是最不穩定和危險的因素。

“勿火！”陳新重新抓住了他的手。他遲疑了片刻，最終沒有再次甩開。“我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我希望我能帶你們一起離開，去往別的城市，沒有人把你們當成籌碼，也沒有人會離開……”

“……你還是離開比較好。”勿火只是低著頭說了這么一句，最終還是掙開了他的手，跑了出去。

如果他再晚些離開，或許就能聽到陳新的那些話了：“……好。那……去城門的任務完成之后，我會在那里等你的。如果我不幸死去，你就當沒我這個養父吧。”

別在他腰間的隨身手槍被擦的各外锃亮。而他隱瞞的那些，或許永遠都不會說出來了。

而什么都不知道的勿火，在拼命消耗著自己的空間系靈力：“拜托啊！為什么找不到啊！該不會，你們真的……才不會吧！”他猛地停止了自己的想法，說服自己最壞的情況不會發生。

一公里、兩公里、三公里……

空間感應能力的感應范圍在不斷擴大，他的心也越來越沉。終于，在五公里外的一條小巷內，他感覺到了，屬于念凰的微弱的木系靈力波動。

在用最快的速度趕到那里后，他看見的是這樣一副畫面：

念凰靠在墻上，大口喘著粗氣，衣服上血跡斑斑，無法判斷傷勢。整個人如同風中的枯草，而她的身后，是生死不明的雷墨。

聽到腳步聲的她猛地抬起頭，手中的鋒利葉刃和眼神中的憤恨決絕在看到他后消失：

“是你啊，勿火……太好了，拜托你了，帶雷墨走吧。嗯？我嗎……我沒事啊，你看，我就是身上濺到了一點血而已……”

“別說了！倒是在乎一點自己啊！果然……你就是個木頭腦袋！”勿火已經從周屹那里得知了念凰傷痛置換的能力，也就明白了眼前這副景象是怎么回事。氣不打一處來的他直接把雷墨抗了起來，往身后他自己創造的空間通道里一扔：

“討厭鬼，你是知道自己該怎么做的……要不是考慮到我們的處境，我才不想救你……念凰，你還能站起來嗎？別誤會啊，不是想扶你，只是怕耽誤時間罷了！”

“果然，最后還是沒機會看到我希望看到的一切嗎……”陳新肩部的傷口，血流不止。但能給他包扎的隊友們都已經長眠于血水之中，而他自己，已經連站起來都做不到了。

“……抱歉了，勿火，我要失約了。我，還是丟下你了啊，抱歉……任務代號117，失敗……”看著向自己涌過來的敵群，陳新將槍對準了自己的頭，隨后閉眼，微笑著扣下了扳機……

與此同時，勿火心底一震。卻不知道為什么。

……

“……渾蛋……”桑槐被桑家的精銳部隊攔在了城門之外，親眼看見了這一幕。

他看到了陳新死去的不詳的預言，卻在提前趕來時被桑家阻攔，導致悲劇的發生。

周伯和凌姨都是因為他不在才離開的，本就是他的過錯……他本來，至少能救下陳叔的……“說到底，還是我的失職……”

淺褐色的眼里浮上了失控的血色，隨后，紅線肆虐，白袍被鮮血染成鮮紅，他站在血水橫流的城門前，試圖拼湊起陳新那條斷成幾截的命運線，但，奇跡沒有發生。

“……抱歉，陳叔……你希望的一切，一定能……”眼中的血色褪去，但他什么都沒留住……

“好久不見，死神先生，看來，我來晚了？”黑霧彌漫，他最不想看到的人出現了——歐陽簫滿臉笑意地看著他，似乎很欣賞他剛剛失控的樣子。

“……你是故意加派人手的吧。”任務是可以成功的，如果不是歐陽簫他突然往城門派了大量人手……

“當然，要不然，怎么看到你最好的一面呢？這只是開始，下次見，死神先生……”人離開了，黑霧卻并沒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