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搶……”

阿霖皺著眉，還沒問為什么。沈離又說：“舍不得。”

舍不得？舍不得什么？

沒頭沒尾的，阿霖沒聽懂，他不懂男女的風花雪月，他目的性強，想要什么就要得到。坑蒙拐騙，好的壞的，能到手都行。卑劣不堪，手段下流又怎樣？“少爺，不能搶就騙過來。”

沈離放下果茶，臉色恍白，唇也白。他在笑。“阿霖，我沒資格。”

他家少爺沒資格？那誰有資格！

“少爺，你是最有資格的！”

他卻搖搖頭，說：“沒資格的，我給不了她想要的，也陪不了她。”

他抬頭，對著阿霖輕輕笑。笑里都是阿霖看不懂的情緒，但阿霖能看出少爺很難過，他張張嘴想說些什么，沈離又開口，直視著阿霖的眼睛。他說：“阿霖，我沒有未來。”

他沒有未來……

他對著阿霖說，也對著自己說。

阿霖啞言。

沈離放下腿，揉了揉眉心。“阿霖，我累了。你出去吧。”

阿霖應了，離開地很干脆。他知道他家少爺想要自己待著，他的命是少爺救的，自然會為聽他的，所以他以后也只會為他賣命。要是沒了，也沒關系，一命還一命，很公平。

沈離從沙發上站起來，往二樓走。走到了二樓走廊的盡頭一間上了鎖的房。

那里藏著他最重要的秘密，也是他的渴望。

房間不大，布局甚至很幼稚，里面有女孩子的洋娃娃，也有很多小孩子的玩具，最多的是一個人的照片。從八歲到現在，笑的、鬧的、開心的、不開心的，全都有。

他拿起放在床邊的相框，躺在床上。把照片按在胸口，力氣很大，弄皺了他的白襯衫。眼里有濃墨重彩的，情緒很濃重，染了幾分紅。

下一秒，心口劇疼。

他臉色慘白，抿著唇，臉上都是汗。手卻緊緊攥著相框，不多時，沒了力。握著相框的手松了勁，他立刻伸手去夠，卻慢了一步，親眼看著它掉在地上。

他躺在床上，一手捂著心口，一手遮住眉眼。胸腔震動，他在笑。

房間很暖，可他的心很涼、很疼。

多疼？

比當初親眼看著他母親死在自己面前還疼。

他母親在他六歲那年用刀割了動脈，躺在床上，血流了一地，染紅了地上的白磚和雪白的被褥，也染紅了他的眼。

他發了瘋似的想把他母親叫醒，可她卻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后來，沈適來了，表情沒有一絲心痛，眼里甚至帶著厭惡。把他帶走，只吩咐人把母親葬了。

母親葬禮還沒舉行，他看著沈適帶著一個女人和一個比他大的男孩走進這棟母親最后離開的地方。他終于明白母親為什么突然要離開了。

再后來，他拿著刀捅了那個女人派來的人，手上都是血。他沒手軟，往致命的地方捅。

沈適知道了，沒說一句，把他丟進訓練營里。那里的人都不要命，不怕死，想從訓練營里出來，很簡單，踩著別人的命出來，哪怕他們才六七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