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叫你季小陽，叫你什么？難道叫你小陽哥？好吧，算起來，你確實比我大一點，大一個月。”

周且忍著心頭的傷感，跟季小陽開玩笑，想逗他樂樂。至少，轉移他的注意力，讓他不那么悲傷。

季小陽盯著他的臉，一字一頓說：“以后，叫我夏小陽?！?

周且的笑容定在了臉上。

是啊，季是季明遠的季，是夏欣晴帶著兒子嫁給季明遠之后，改過的姓。

季明遠配當繼父嗎？

季小陽改隨母姓，不隨他姓是應該的。

周且朝他豎起了大拇指，贊道：“不錯，夏小陽，好聽，比原來的名字好聽多了。我說夏小陽，這些可是好東西，你趕緊吃啊，一定能讓你提升一大截?！?

夏小陽沒有再哭，卻也沒有心思吃這些碎片，怔怔地對著河面發呆。

周且把所有的光頭魂煞殘余的碎片都聚攏到他的面前，塞到他嘴里。

好在這些碎片一到夏小陽的嘴邊，就自動化作能量流，自動灌入他的口中。

吃掉一些碎片后，夏小陽終于收回目光，望向周且。

“你自己也吃啊，不能全都給我吃了。”

周且退回到河岸，在大石頭上坐下來，說：“我跟你不一樣，我的能量可以自動恢復，吃這些東西純粹是浪費。至于提升自己，我有的是辦法，不是非得吃人不可?！?

他故意表現出對吃人不屑的樣子，想讓夏小陽安心把這些能量都吃了。

事實上，在跟光頭魂煞打過一架之后，他對吃能量體已經沒那么排斥了。能量體靠近嘴邊的時候，會化作能量流，不會以身體原本的樣子進入口中。

“切?！?

夏小陽朝周且翻了翻白眼，默默地拿起碎片，完成任務般塞進口中。

所有的能量碎片盡數進了夏小陽體內后，周且注意觀察他的狀態。

夏小陽的身體更加凝實，蘊含的能量應該更多了。不過，他仍然是魂體，沒能進入下一個階段，成為魂煞。

“夏小陽，如果要成為魂煞，你還需要多少能量？你自己能感覺出來嗎？”周且問。

夏小陽默默地感受著自己的變化，過了一會，說：“我不清楚，不過，我感覺我好象有快要蛻變到下一個階段的跡象了?！?

周且很是遺憾：“可惜在戰斗過程中消耗了太多能量，只剩下一點點。不然，把整個魂煞都吃下去，你應該能進入下一個階段了。”

夏小陽臉上終于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容：“哪有那么容易?；牦w一天能夠吞食的能量是有限的，不可能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給我一整個魂煞，我可消化不了。”

“倒也是，”周且突然想到一事，笑道：“要不，等我哪天空了，附身到季明遠身上，讓他來這兒投河自盡。然后你把他的腦電波吃了，很補的?！?

如今再回想起夏小陽曾經說過的那句話，吃人最補，他莫名的想笑。

夏小陽卻驟然變了臉色，用力揮舞著小手，情緒激動說：“我才不吃他。他的靈魂是臟的，臭的，吃他，我怕臟了我的嘴。一想到我身體里面融合有他，我就會作嘔?！?

他握緊了拳頭，眼中滿是恨意與怒意。

“而且，我不能讓他再跟我媽媽在一起。我媽媽一定也不愿意再見到他的?！?

“你媽媽啊?！敝芮业吐晣@息。

危急之時，夏欣晴把自己一分為二，其中一半的能量流進了夏小陽體內。

即使成為了能量流，成為了夏小陽的營養品，夏小陽也不愿她再跟季明遠沾染上。

他的心情能夠理解。

卻聽夏小陽輕聲說：“是的，我媽媽。她把自己化作能量送給我補充的時候，我最后截留了一點下來，保護在我體內，就象她當初保護我一樣?！?

“你是說，你媽媽還活著，她以后還能再恢復？”周且極為震撼，直起了身子。

夏小陽難過地說：“我不知道，我保存得太少了。她來得太快，我來不及保存更多。我不知道她還能不能恢復。”

“原來還能這樣操作，”周且自責道：“我沒想到。早知道，我也盡量保存一點就好了?！?

“沒用的，”夏小陽拍拍自己的胸口說，“我和我媽媽血脈相連，同根同源，才能保護住對方。你不行的，她只能成為你的能量補充?！?

周且默然。

死后的世界太過殘酷，太過混亂，他仍然有些不太適應。

他不由得萌生了一個念頭，如果這個世界能象生的世界那樣，有法律規則的約束該有多好。

夏小陽凝望著東方的天際，神情漸漸變得柔和。

“不管怎樣，至少我媽媽還在，與我同在。只要她在，就有恢復的希望。她保護了我二十年，以后，換作我來保護她了?！?

周且也望向了東方，望著那象征著天明的曙光。

“小陽，一定可以的，我們一起來想辦法。”

“謝謝你?！?

“何必言謝。我跟你說，我可嫉妒你了，你比我幸福多了，至少你知道你媽媽是愛著你的，不象我。”

冰冷的背影又浮現在眼前，周且眨了眨眼，想讓她從眼前消失。

他不想看見她，她把前方的光明和溫暖都擋住了。

“你怎么了？”

夏小陽起身，飄過來，跟周且并肩坐在大石頭上，同他一起仰望東方的天空。

他的能力比夏欣晴強，活動范圍稍大一些，可以坐到這兒來。

“我們倆算是同病相憐吧，我也當過一段時間的拖油瓶?！?

周且把自己當年的遭遇告訴了夏小陽。相似的經歷，同是天涯淪落人，讓他愿意適當敞開自己的心扉。

這是頭一回，他向人講述他的這段往事。

這些事，就連曾經在孤兒院，對他最好的那個女孩子，他都沒有告訴過。

“原來，你也有同樣的經歷，難怪你愿意幫我媽媽找我?！?

夏小陽眼中蒙上一層水霧，不過他很快就笑了，笑容很暖。

“我想你媽媽一定是愛你的，就象我媽媽一樣，她只是不敢表露出來。哪有媽媽不愛自己孩子的。對了，她后來怎么樣了？你不想去找出真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