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落看著一行人，早知道結果的她不由得為張陽感到惋惜，同時也為劉子豪開心。

記憶繼續扭轉，這一次，昏天黑地的時間過的很漫長，再一睜眼，發現林如雪已經變成了一個會打扮自己的大姑娘了。

烏黑的長發似乎長長了許多，隨風舞動在腰間。原本有些肉肉的鵝蛋臉變得更加緊實精致了。

她畫著一絲淡妝，一雙會說話的眼睛靈動的眨著，時而左看看，時而右看看，似乎在等著誰。

“果然長成大姑娘了呢?！睏盥淇粗ねび窳⒌牧秩缪唤锌?。

“小雪?！眲⒆雍缽暮竺娼凶×肆秩缪?。

林如雪轉過頭來，紅彤彤的臉蛋上帶有些少女的羞澀：“跟你說個好消息，舞蹈老師跟我說今年的芭蕾舞大賽讓我去參加?！?

“那太好了?！眲⒆雍阑卮鹫f。

“還有張陽，你們之前見過幾次面的。本來是沒打算選他，但我們是搭檔，經過這一兩年的配合。是有默契的，所以我兩便一起出演啦?！绷秩缪├^續說。

劉子豪心里聽到林如雪與張陽相處很親密的話，心里難免的劃過一絲失落，不過很快的消瞬即釋。

“舞蹈一直是你最愛的，現在終于有機會展現你自己了?！彼嫘奶嫠_心的說。

林如雪低頭看著劉子豪，眼睛有些猶豫地轉了轉，昏暗的燈光直直地照下來，劉子豪有些看不清林如雪的臉。

“我這里，其實...多要了兩張門票，你那天有沒有空，如果沒空也沒有關系的...”

“有空，”還沒有等林如雪說完，劉子豪便搶先一步回答。

“畢竟...你是我這兩年來唯一的...朋友，只要是你的演出，我都有空。”他低下頭，有些羞澀?！捌鋵嵨乙恢?，有件事情想問你，你...覺得我這個人怎么樣？”劉子豪說完臉一下子紅到耳根，心臟也加速跳動起來。明明是涼夜，空氣中卻莫名多了些燥熱。

林如雪一下子被問的不知所措，有些一愣一愣的，然后反應過來，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她低下身子，不知覺中，劉子豪也發現了她發紅的臉龐，一雙眼睛水靈靈的在亂轉。因為很近，劉子豪甚至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就是自己不知道，面前的這個女孩是否和自己一樣。

“我覺得你不像表面那樣，看起來好像很冰冷，但其實比誰都溫柔，而且，你對這個世界沖滿熱情和信心，跟你在一起的這一年多里，我是真的發自內心的快樂。拖你的福，我還去了好多地方去玩耍。真不知道是我照顧你，還是你照顧我?！?

劉子豪聽了心里暖洋洋的，像一直生活在地獄里的雜草，終于透進一絲人間的太陽。

“你不會覺得我很累贅嗎？一直是個殘疾人，總是需要別人的照顧?！眲⒆雍览^續問。他知道自己遲早需要面對這個問題，這個問題就像一把雙面刀，問向別人的同時，也在砍向自己。

林如雪想了一想，她知道這個問題對于劉子豪而言是多么重要，她不能隨便回答。

劉子豪靜靜地看著思索的林如雪，每一秒中都在屏住呼吸。楊落在一邊看著，也不由的緊張起來。楊落著實為眼前的兩個人感到開心，仿佛自己見證了兩人的相愛史。雖然林如雪的記憶中途有些模糊，但猜也能知道這一兩年里，兩人在逐漸相處中已經慢慢愛上對方，只是兩人就像打太極似地，彼此都沒有戳破這層窗戶紙。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你才會讓你不在意這個問題，我剛剛想了一下，反而覺得，回答得再好，都是我刻意思考后的結果。所以我不想說那些奇怪的話，我只想說，無論你是不是殘疾，這一兩年中我們一起玩得很開心，我們還是一起生活過來了，并且我們也沒有感覺到不對，我們生活的跟正常人沒什么不一樣的?！绷秩缪┨痤^，一臉的真誠地說了一大串的話，眨巴眨巴眼睛，和劉子豪四目相對。

也許她的話極大的給了劉子豪信心，劉子豪鼓足了一口氣，右手的手指不停地輪流敲打著輪椅，他轉移開視線，咽了一下喉嚨，終于要對上視線：“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嗎？”終于說出了口，劉子豪像吐出來一塊長久壓在他心里的一塊巨石。

林如雪激動地看著眼前的劉子豪，內心的小鹿不停地亂：“那幾個字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實在不行，自己都想先表白了，但自己又是女生，對于劉子豪的喜歡遲遲因為害羞說不出口。而且自己也能感覺到對方是有點喜歡自己的，又不是傻子，不可能一點感覺都沒有。說到傻子，估計沒人比劉子豪更儍了吧，估計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喜歡他，還以為自己單相思吧。”林如雪想著想著竟然亂了神，畢竟也沒有談過戀愛，還是跟小女生一樣胡思亂想。

劉子豪看著一臉心思的林如雪，還以為她是不愿意又不想傷害自己，想個委婉的方式在拒絕自己，他有些失落，有覺得理所應當，畢竟，誰也不愿意下半輩子跟個殘疾過一輩子吧。想到這里，又不禁冷笑出來，覺得自己好笑。

林如雪還沉浸在幸福里，終于面帶微笑的看著劉子豪：“我...”

“林如雪，”張陽的突然出現打斷了林如雪的話，“舞蹈老師一直在找你，說和你商量演出的事情，打你的電話一直打不通，然后實在放心不下，讓我過來找你?！?

林如雪打開手機一看，八個未接電話：“慘了，老師一定有急事找我，不行，我得趕緊去。對了，劉子豪，你的答案，等演出完了，我在告訴你，所以，一定要來哦。”林如雪驚喜模樣地說著，像個孩子一樣跑開了。“本來是想直接答應的，這個傻子表白一點浪漫也不懂，這也太平常了吧，要是在演出完成的當天答應，才有意義?！绷秩缪┦沁@樣想的。

“她就像個天使一樣，待人溫柔善良，明明生活很困苦，卻不向命運低頭，還依然每天快快樂樂的，有著自己喜歡并為之奮斗的舞蹈，總是充滿陽光。張陽望著她漸漸離去的背影贊賞著說。

“她確實和別人不一樣。”劉子豪補充到。

張陽收回視線，眼神漸漸變為冰冷，帶有一絲嫉妒與不屑：“所以，你覺得你配的上她嗎？”

劉子豪頓時感覺一股涼意，他抬頭望向那一股涼意的地方，感覺到張陽眼里的不屑與歧視，這股味道太熟悉了，像從前那些不愿意與自己玩得朋友里眼睛的神態。

“我不是故意要偷聽你們說話，只是找到林如雪的時候，發現你們正在談話，好像很嚴肅，我不方便上前打擾，又不能走開，畢竟老師找她還有事。”張陽解釋說。

“沒關系的，你是她的朋友，又是舞蹈搭檔，關系一定很好，你遲早會知道的，聽到也沒有關系?！眲⒆雍辣M量的平靜自己，可是還是難以掩蓋內心的不安和失落。

“小雪，對每個人都好，可是不代表她喜歡每個人，朋友與愛情希望你真的能分得清，因為你從小沒有朋友，所以別人對你好，把你像朋友一樣對待，你便以為別人對你是愛情。于是便胡亂的表白，給別人造成不必要的困擾?！?

“我從未認為，或者奢侈她也喜歡上了我，只是我單純的喜歡她罷了?！眲⒆雍辣砬閺碗s，帶著幾分嘲笑自己的語氣輕聲說。

“你自己知道就好，退一萬步來說，哪怕小雪有一絲的喜歡你，你配嗎？就憑你現在這個樣子，你有什么能力去保護她，給她幸福。反過來，她還要照顧你，保護你，她值得更優秀更好的人?！睆堦柪淅涞卣f完便離開了。他臉上的表情帶著難過，不甘與憤怒。難過是因為自己林如雪有喜歡的人而不是自己，不甘的是因為明明自己努力想盡一切方法去接近林如雪，為她學跳舞，跟她做搭檔，最后卻比不上一個還是殘疾的人。憤怒的是，自己竟然輪到用這種方式去爭取自己喜歡的女生。

夜漸漸暗了下來，劉子豪還停在原地，他開始后悔自己為什么去表白。自己的喜歡又是那么的卑微，也許這次他們之間連朋友也做不成了吧...他苦笑著，燈光暗暗的照下去，這涼夜寒得似乎連僅有的人的溫度都被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