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怔的看著眼前這個眼冒兇光的男人，這樣的眼神讓我想起了那年那個漆黑的夜晚，被我用刀刺進心臟的那個男人，也是如他此刻般這樣無比仇視的看著我，令人毛骨悚然。

我呆愣的看著他，心中狂跳不止，剛進來時自以為是的竊喜現在早已蕩然無存，此刻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我今天死定了。

趙成將我從地上惡狠狠的拽起來，他在我的衣袖里翻找出了手銬的鑰匙，我沒有反抗，他洞穿了我一切的小動作，此刻，他為刀俎，我為魚肉。曾經我豪情萬仗說出即使他認出了我又能怎樣的大話時，一定猜測不到自己此時的狼狽與恐懼吧。

“是不是害怕了？嗯？”

趙成或許看出了我的怯懦，有些戲謔的問道。

“當然害怕。”我回答說。

“害怕也沒有用。”

趙成一邊用鑰匙解開手銬，一邊將手銬的另一邊銬在他自己的手腕上，抬起手來在我眼前晃了一晃說：“看見了嗎？我們今天生死與共了。”

“生死與共這個詞可不是形容此時你我的。”我譏笑著說道。

失魂落魄了幾分鐘后，我恢復了神智，既然逃不掉了，那就從容赴死吧。

“車到了。”

耳機中傳來姜隊長的聲音。

“你還好吧？”姜隊長緊接著問道。

“他身上的已經啟動了。”我聲音平靜的回應姜隊長。

“什么？！”

趙成一把拉過我，緊貼在我背后，用胳膊死死摟住我的脖子，他慢慢打開倉庫門的一角，大喊著，“都退后！”

當我們不斷晃動在平臺上時，我看見了無數把槍對準著我們，趙成懂得如何利用我來擋不知從哪里射向他的子彈。搖晃使我的頭感覺天眩地暗，我在晃動中對著姜隊長大喊：“都讓開！不要開槍！”

姜隊長聽見了我聲嘶力竭的喊聲，知道事情比想象中的要嚴重的多，迅速指揮所有警員撤退，讓路。

趙成挾持著我開車一路狂奔，我看著他，如坐針氈。

“你這是去哪？”

“你管不著！”

“管不著？”我冷哼了一聲，坐在副駕駛座位上的我晃動了一下左手上的手銬，手銬帶動著他的手也上下的晃動著，“我們現在一條繩上的螞蚱，就算是陪葬，你總得告訴我是葬在哪里吧？”

趙成側過頭斜看了我一眼，眼中滿是不屑和鄙夷。

“你不用費心了，會讓你粉身碎骨的，連收尸都省了。如果不是你當年瞎管閑事，你今天也不用死在這里，可能一切都是天意。”

“天意？”我有些怒火中燒，“老天會讓你去販賣假鈔嗎？老天會讓你去殺警察嗎？老天會讓你拉一個無辜的人陪你去死嗎？天意！你死叫自作孽，不可活！”

“你懂個屁！”趙成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盤，喇叭聲在空曠的馬路上格外刺耳。

“就你懂情義？就你懂正義？在生死面前這些算個屁！只有錢才是萬能的，只有錢才能救命，其他的都是扯淡！”

“所以你才會去販賣假鈔，就為了你這狗屁的錢的理論？”我嗤笑的問。

“你知道個屁！我販假鈔是為了救我的女兒！我那時做生意被人騙了，身無分文，我女兒又得重病住進了醫院，只要我將那袋假鈔安全送到指定的地方，他們就會給我一筆錢去救我女兒，本來我是想只做這一次后我就帶著我女兒遠走高飛的，誰知在途中被盯上的警察一路追捕，本來我們就快要逃掉了，誰知你偏偏出現多管閑事，害得我被抓，后來連我兄弟也被你害死，我女兒也因為沒錢看病生死未知，你說，你不該死嗎？！”

我盯著趙成那張布滿淚痕抽搐著的蒼老的臉，喉嚨里像有一團什么東西堵在了那里，發不出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