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學滿分是很不容易的，數學試卷的特點就是難度與潛水類似，數學是從第一道題到最后一道題越來越難，最后幾道題更是一個巨大的分水嶺，全國很多優秀的考生就因為數學最后幾道題考不上頂尖的高校，潛水也是，越潛越深壓力越大，這種壓力并不是逐漸遞增的，而是跨越式遞增，幾何倍數遞增一樣。但是也不見得沒有人拿過滿分，可拿過的人卻是鳳毛麟角。

在廉海中學不長不短的辦學歷史上，還沒有一個學生滿分的記錄。高考沒有，模擬考沒有，就連平時的測驗也沒有出現過。

陸國濤捏著楚凌的卷子，只覺得無奈又怪異。

楚凌數學成績超過第二名38分，比他自己不久前參加模擬考試時多了70分。

這樣的成績，在始終關注他的陸國濤眼里，根本無法解釋。

“還是單獨詢問一下吧?！标憞鴿氲酱颂帲瑢⒊璧木碜咏o抽了出來，塞到了最下面，方才施然的走進教室。

學生們正襟危坐，齊齊看向陸國濤。

班長劉珊微微捏緊拳頭，大聲道：“起立！”

“老師好！”學生們齊聲喊了問候語，繼續盯著講桌上的卷子。

劉珊微微扭頭，瞅了楚凌一眼，試圖看出他的心虛。

楚凌的表情平靜如水，一點也沒有窘迫。

陸國濤平常喜歡開堂的時候講兩句，今天卻沒了興趣，拿起面上的第一張卷子，道：“李學工，82分，考的非常好，過來拿卷子?！?

李學工一臉喜悅的站起來，將自己的卷子拿了回來。

陸國濤咳嗽了一聲，道：“好好看一下你丟分的幾道題，平時緊張起來，要給自己掐時間模擬考試，高考的時候要能有這樣的發揮，那這次高考就沒什么問題了。

李學工吶吶的低下頭，說：“我考試的時候，心跳的特厲害……”

下面傳來一陣哄笑聲。

臺上，陸國濤又拿起了第二張卷子，都不用看，就道：“許靜，71分……太粗心了，函數部分要多做練習，填空題丟分太多了。”

第二名和第一名的差距最大，當然，這是沒有計算楚凌的情況下。

“知道了，謝謝陸國濤。”和許靜的名字不符，這是個虎背熊腰的女孩子，粗壯的手臂和壯碩的腰肢是常做農活鍛煉出來的，紅撲撲的臉蛋給人一種七十年代宣傳畫的感覺，整個人倒是異?；顫?，取卷子的短短幾步路，就能和人打鬧起來。

這才是真的女漢子啊，家里多半也是把他當漢子一般用了。楚凌偷偷評價了一句。

陸國濤一個名字接著一個名字的念下去，每份毫無例外的都要點評兩句，他覺得這種時候，教育效果最好。

陳華得了46分，最重要的是，他的三角函數題只扣了兩分的步驟分，由此證明背題確有效果，不免抓耳撓腮，興奮不已。

班長劉珊豎著耳朵從60分聽到30分，還沒見楚凌上臺，不禁又是好笑又是失望。好笑是因為楚凌的豪言壯語，失望是因為他誤人誤己，白長了一副好皮囊。

后面幾人的卷子很快發完，陸國濤看看手表，道：“大家課間休息十分鐘，我下堂課開始講卷子?！?

陳珊發現老師并沒有發試卷給楚凌。報告老師，楚凌的試卷好像還沒有發呢？

嗯，我知道，楚凌的這次考試成績非常好，等下我準備拿他的試卷做個范例。陸國濤帶上資料邊走邊說。

班里學生這下全都竊竊私語，哎，老師說楚凌這次考試非常好，你覺得他有沒有120分啊，旁邊的回答道：我覺得有，不然老師也不會這樣說了。另一個趕緊說：我跟你打賭，楚凌不可能考這么高分數的。最多就是110。你想想他上幾次考試才多少分，都不及格，才80分，進步也不可能這么快。又一個加入說：楚凌是不是上次被趙康那小子撞開頭腦了吧，不然不可能一下子提高這么多的。這三個同聲說，這很有可能。

10分鐘的課間休息很快過。陸國濤帶著資料來到講臺上，環視同學，確定沒有人缺席。

這次考試的成績大家都有提升，這點很好，但是呢，這次考試也把你們的弱點給展現出來，你們的問題都清楚的表露出來。你們有些人在考場膽怯，而有些人卻是對考試完全沒有準備好，對課本知識沒有系統的了解與把握。數列，三角函數這些基本的題目都拿不了分，那么到高考的時候這些題的分數就失去了。別讓自己因為這基本的題目拿不了分而后悔。就剩下倆個月的時間了。拼盡全力，考更好的大學。希望你們能總結自己的過失和不足。那些環節薄弱就地下苦功。同學們加！拼盡全力！

加油！加油！加油！拼盡全力！同學們熱情激烈地回響給陸國濤。

接下來我祝賀楚凌同學，數學成績是本校辦學以來最好的分數，滿分！150分！他的三角函數的證明方式簡單明了，比現在冗雜的三角函數證明方式很方便，能節省證明的時間，這對高考來說是非常有幫助的。經過與學校反映，并開會討論，經楚凌同學的同意，現把楚凌同學證明三角函數的方式教給你們。

劉珊目瞪口呆自言自語，不是吧？沒理由??？怎么可能？他的水平我是知道的。就中等水平。怎么像換了個人似的。

剛才談論的四位表情和劉珊一樣非常吃驚。不可能的吧?難道真的被被趙康撞開腦子了?？磥淼卣亿w康撞一下才行。

補習班靠窗口位置坐著今天的主角楚凌，此時的他臉色平靜，可不知他心里有多么竊喜。接下來幾課發試卷的情況基本一樣差不多都是滿分。就是英語只考了120分。不過120分也是全校第一那位。學校知道此事非常震驚，詢問監考老師楚凌考試的時候有沒有異樣。得到清一色的回復都是和平常一樣，就是寫完卷子就趴在桌面上睡覺。其實楚凌是腦袋還有點痛，沒恢復過來，考一門試卷要用太多的腦細胞。這樣加劇他的頭痛。

班長劉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愣神，心里默默計算：數理化全是滿分，就有350分，再加上英語的120分，語文130，生物80，一共680分了。這樣的分數，豈不是想上哪里的大學就上哪里的大學？

許多事兒都是經不住計算的。

原本只是覺得滿分夸張的，這么一算，卻是算出了人家切切實實的前途。

班里同學哪里有聽講的心情，一個個低聲議論著楚凌。

幾乎是一天之間的變化，大家看在眼里，羨慕在心中。

楚凌靜悄悄的坐在位置上，也不怎么聽課，就在自己的本子上抄抄寫寫。

他聽到陸國濤的話心里也不免有點開心。不過此時的他臉色很平靜，絲毫看不出他的

原本只是覺得滿分夸張的，這么一算，卻是算出了人家切切實實的前途。

劉珊偶爾會夢想一下，卻從來沒有在身邊見到有人真的做到。

幾乎是一夜之間的變化，大家看在眼里，羨慕在心中。

楚凌靜悄悄的坐回到了位置上，也不怎么聽課，就在自己的本子上默寫自己腦子想起來的事情。

明年，大老板南巡，經濟像春天的竹筍一樣快速增長。鄉鎮私企大量增加。改革開放全面開放。今年普東新區開始建設，上海經濟進入奔跑。最重要的是墨西哥經濟危機發生在94年。97年東南亞經濟危機，東瀛國經濟泡沫也是在97年。隨即進入互聯網時代。

陳華看的奇怪，輕聲問：“你做什么呢？”校長找你呢。

楚凌起身走去校長室。

幾科老師皆在，由校長趙青年親自詢問楚凌的學習情況。大家都想知道，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怎么突然之間就變成滿分學生了。

其實，這就幾年對學生突飛猛進的成績，老師是有相當的心理準備的。

但楚凌的變化也太大，令人不敢相信，以至于驚動了校長趙青年。

在廉海附近的十里八鄉，趙青年都是一位傳奇人物，讀小學的時候就加入了少年先鋒隊，端過紅纓槍，送過雞毛信，到全國解放的時候，不光入了黨，愣是磕磕絆絆的把縣中給讀了出來，是當時的高級知識分子。西堡中學從無到有，從小學到高中，差不多是趙老頭一手拉扯起來的。

憑著這份資歷，廉海中學雖然歷經停課復課的沖擊，總歸是傷筋不動骨。

趙丹年在本地的聲望如此卓著，固執的性格更是人盡皆知。

見到他，楚凌就不能簡簡單單的說一句“開竅”來解釋了。他仔細考慮了一番，方才慢吞吞的道：“其實我以前就經常背題背書，總是不得竅門。這次被趙康同學撞暈，把我給徹徹底底的撞醒了，自覺理科有點融會貫通的感覺。另外，這次考試的題型與上次模擬類似，我大部分都見過，得到滿分，雖然有點意料之外，也不是憑空來的。”

趙青年背著手，圍著自己的暗紅色寫字臺轉圈，像是在判斷他的話是真是假。

其他老師趁機紛紛提問。

楚凌有一句沒一句的回答著，精力都集中在趙青年身上。

他清楚的很，這老頭兒說一句話，頂別人一百句。

沒營養的對話進行了幾分鐘，趙丹年終于停下了腳步，問：“你這個成績，能保持嗎？“

楚凌毫不猶豫的點頭說：“能。”

趙青年于是頷首道：“那就好好考，爭取考一個中科大、燕大出來，給咱們廉海中學露臉

。

對了校長我想請假，到高考前一星期再回校。這次考試語文作文不是很好，只考了50分，我想去外面逛逛增加自己的眼界，儲存點素材。隨便理清思路。這樣我能保證高考能考上頂尖學校的。楚凌信誓旦旦的說。

趙青年想了想，行，希望你能履行今天的承諾。記得到時候回校準備考試。

楚凌喜出望外，謝謝你校長，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隨即向在場的一一道別。陸國濤拍了拍楚凌的肩膀，但卻沒說一句話。

趙青年看這楚凌走出了門外，嘟嘟囔囔說著，這小子能考上985學校自己心足了。投身教育幾十年也欣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