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倉促的說完結尾，舒窈便掛斷了電話。

她怎么會聽不出他在撒嬌呢。

她聽得出來的。

正因為聽得出來，所以她才要急急的掛掉電話。

舒窈看著窗外燦爛的天空，今天，真是個好天氣。

——

賀昭在去給趙君先匯報工作之前，去了一趟秘書辦公室，辦公室內，方芩正在打印資料。

他走到打印機前，伴隨著打印機噌噌的聲音，賀昭裝作漫不經心的開口：“快到年底了，真是越來越忙了。”

方芩看他，接話道：“是啊，賀秘書也很忙啊？”

“那可不，趙總畢竟剛上任，總是有不服的，我呢，也就是個跑腿的，但是吧，他們再怎么不服，趙總畢竟也姓趙，和寰宇一個姓。”

方芩聽出他話里有話，于是笑了笑：“你說得對，趙總....畢竟姓趙，我們都是外人。”

她的話讓賀昭察覺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賀昭瞧著方芩的臉色，安慰道：“方秘書，趙董最信任你，干嘛說這么喪氣的話。”

方芩彎起嘴角，掩去心底的不適：“連你也取笑我？趙董80%的事都交給了秦秘書，我就是個打雜的。”

“說起來，我們真是同病相憐，趙總其實也并不怎么信任我。”

“很多重要的事，他都是親力親為。”

方芩看著賀昭，若有所思的問：“是嗎。”

“趙總很看重這次的項目投標，還專門成立了一個競標小組，我這兩天，市場部和財務部兩頭跑，趙總很嚴格，為了宏海這塊地，起早貪黑的，其實也挺累。”

說完，賀昭看了看手表，笑道：“看我，跟你聊起來都差點忘記給趙總送文件了。”

“方秘書，你繼續忙。”

“嗯。”

方芩看著賀昭的身影漸漸走遠，卻在桌子上看到了一份文件。

文件名赫然寫著四個大字。

投標文件。

方芩小心翼翼的拿起這份文件，這個應該就是賀昭要去給趙君先送的文件，這份文件，很重要。

他....走得急，居然忘了。

賀昭隨時都會折返回來拿這份文件，方芩在心底存著這個心思，于是在拿起看時也十分緊張，方芩翻開看了幾眼，眼睛瞬間捕捉到了幾個關鍵字。

她作為文秘，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標價數字，而這時，一個急切的腳步聲從辦公室外傳來，方芩將文件放回原位，自己則是回到了打印機前，整理著文件。

賀昭進來時，手一伸，將文件拿在手中，朝疑惑的方芩笑：“文件忘拿了，幸好想起來了，否則又要被趙總罵。”

說完，他再次離開辦公室，方芩的心跳如擂鼓，在看到賀昭消失在眼前時，虛脫般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如果這次趙君先競標失敗，那趙董就可以輕而易舉的獲勝，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她得把這個消息告訴趙董。

......

五點半，公司準時下班。

寰宇待遇和薪資都是業內的標桿，很多職員都很喜歡這家公司。

趙冷易在簽完最后一個文件后，放下了鋼筆，他照例讓秦秘書把舒窈的行程給自己匯報一遍，盯著舒窈，也是趙冷易早就安排好的。

畢竟是趙君先的命脈。

當秦秘書說到“三少似乎和舒窈分手了”的時候，趙冷易睜開了眸，隨即嗤笑了聲：“分手了？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秦秘書恭敬的說：“應該是在昨天。”

趙冷易沒有糾結于此，秦秘書又跟他匯報了趙君先的日常。

“三少很努力，為了宏海專門成立了一個競標小組，沒日沒夜的寫競標方案。”

趙冷易手指托著下巴，聽聞這話，沒有多說什么。

此時，方芩敲門：“趙董，您在里面嗎？”

“進來。”

趙冷易英挺的臉隱藏在黑暗中，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辦公室內沒有開燈，只有微弱的陽光和天邊魚肚白散發出的光照射在辦公室內，也輝映在趙冷易臉上。

他看著方芩：“有事？”

方芩點點頭：“趙董，您讓我打印的我都打印好了。”

趙冷易給秦秘書使了個眼神，對方很有眼色的從方芩手中接過那沓紙，接著，趙冷易便站起身，說：“好了，下班吧，秦秘書送我回去就行了。”

說完，方芩愣在了原地。

在秦秘書沒有來之前，一直都是自己陪著趙冷易的。

為什么秦秘書一來，無論是屬于自己的份內之事還是許多趙冷易不方便動手的事，都交給了秦秘書？

是不是自己對于他來說，已經沒用了？

她看著趙冷易的高大背影，渾身冰涼。

電梯間，秦征回想起方芩的眼神，忽然間恭敬的說道：“趙董，剛剛方秘書似乎.....”

趙冷易雙手插兜，周身帶著一股冷冽的氣質，他當然知道方芩的心思和秦征話里的意思，只不過，他一向不是什么慈善家，喜歡自己的人多了去了，她們無非只是看上自己的身家地位和錢財，他一貫不放在眼里，自然也不會付出什么真心。

真心？

這世上最不值錢的玩意兒。

方芩么，她幫自己查的事，自己也給了她相應的報酬，并不存在誰欠誰，所以他一直可以保持的這么坦蕩。

“呵。”

秦征聽到自己的上司喉嚨間溢出了一抹笑，他便不再開口，只是又聽見趙冷易道：“方秘書還以為自己是個小孩子，做了點份內事就想討要夸獎，可她忘了，她又不是學校里的學生了，只要修滿了學分或是考試成績好了老師就會看重她表揚她。”

秦征沉吟片刻，聽懂了趙冷易的話。

他在嘲諷方芩的異想天開，在其位謀其職，這一切原本就是方芩該做的，他給了方芩錢，她就該幫自己做這些，而不是像個小孩子一樣，做了份內事還期待家長摸摸她的頭夸她做的很好。

電梯“叮”的一聲到達了一層，趙冷易走出去間，似是隨意般的開腔：“人最好還是要有點自知之明的好。”

“您說的是。”

秦征附和。

——

趙君先電話打來的時候，舒窈正在煎雞蛋。

她的一日三餐都很簡單，女明星要保持身材，她也不例外。

一個煎雞蛋和幾塊雞胸肉，毫無鹽分，回想起之前同趙君先在一起時，自己被他養胖了好幾斤。

舒窈昨日上稱，青青看到她重了兩斤，嚇得不輕，急忙扼制了舒窈的飲食，不許吃甜的和鹽分多的食物，明天還要去彩排，更不能多喝水，否則第二天水腫上鏡很丑，她要每時每刻都保持最美的狀態來面對粉絲與觀眾。

舒窈有時會覺得累，但做了自己喜歡的事，再辛苦也不會覺得累。

她這么想著，又想起了白天趙君先說的話，恰好此時，電話鈴聲響起，舒窈接起，那邊傳來了男孩清冽的聲音：“我在你家門口。”

舒窈走出去，看到了趙君先的卡宴停在門外，他西裝革履，只是襯衫扣子解開了幾顆，多了些冷傲不羈的味道，劉海都撩了上去，露出了好看的眉梢，劍眉星目的少年，著實很吸引人的目光。

路燈照射在他臉上，他的臉一半隱藏在黑暗中，一半明亮，舒窈有些看不清他的神情。

走到他面前，趙君先遲遲未開口，舒窈出來時只穿了一件襯衫，一陣風吹過來，有些冷，她稍微瑟縮了下肩膀，問：“你不是說要給我送東西嗎？”

問完又道：“這里這么冷，你....吃飯了嗎？我做了....”

說到這里，舒窈忽然打住了話頭。

做了什么？

自己只做了自己的那份。

趙君先看到她的小動作，不動聲色，下意識動了下自己的手，他打開車門，看到了放在車座上的西裝外套。

舒窈看著他的動作，猜到了他可能要給自己披上這件衣服，她正要開口拒絕，趙君先卻已經將衣服拿了出來，他低眉，披在她身上，薄唇動了動：“天氣冷，就別穿這么薄。”

舒窈喉間一哽，她聞到了來自身上這件外套的味道，那是趙君先獨有的味道，他清澈的味道，曾能給自己安心和快樂的味道。

或許......自己以后再也不可能擁有了。

他的目光讓舒窈無所適從，她轉變了話題，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于是只好再次問：“你吃飯了嗎？”

“沒有。”

他坦蕩的回答。

舒窈沒辦法，雖然做不成情侶，但總不至于做仇人，于是，她說：“那要不...你去吃飯？”

“我忙了一天，沒什么胃口。”

聽見他的話，舒窈點了點頭，還是把關心說了出來：“再忙也要注意身體。”

舒窈想起了新聞上那些專業金融人士分析的寰宇股票，只漲不跌，他們都在夸寰宇的董事長和總監都是很有手段的人物。

手段.....

“別站在這里說話了，要進來喝杯水嗎？”

舒窈看著他。

趙君先腦子里想的是不能再受她蠱惑，但腿卻不受自己控制，話也已經說出了口：“好。”

說出口才覺得后悔。

這算什么？

到了客廳，趙君先幾乎是一眼就看到了擺放在桌子上的東西。

他皺眉，想說些什么，但卻始終沒能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