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長頤溫馴地福了福，便轉(zhuǎn)身離去。

“尚嫻，近前來，讓哀家看看。”文太后的神色一轉(zhuǎn)，慈藹地朝著墨曉箏笑道。

墨曉箏頗有些意外，上前兩步：“不知太后娘娘找了尚嫻、尚謐來是為何事?明人不說暗話。”

文太后慈愛地拉住墨曉箏的手：“這孩子，出落得愈發(fā)好看了。哀家看著你啊，與哀家那孫子長仁頗為投緣，今日剛好雙喜進門，把這兩樁事都給落定了。等你過來了啊，可不能忘記這是哀家一手幫你促成的，正好等你過來，哀家還需囑咐你幾事。”

墨曉箏：誰告訴她她面前這個女人在說什么？

見墨曉箏不解，文太后樂呵呵地解釋：“尚嫻啊，哀家要賜婚給你和蔚丫兒。蔚安這丫頭啊，與暮攸那孩子也是挺般配的。你呢，與那仁兒……”

不知怎么的，想到君暮攸要與別人成婚，墨曉箏心里莫名有些酸溜溜的。

“不知皇祖母在說甚如此高興？”君暮攸出現(xiàn)在門口，臉色陰晴不定，旁邊站著眉飛色舞的君暮仁。

墨曉箏看到君暮攸心情沒由來地一陣大好，不緊不慢地挖坑：“回五殿下的話，太后娘娘正在說著溫小姐與您的婚約呢。溫小姐也真是熬到云散雨齊了呢。”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溫蔚安。

溫蔚安見君暮攸來了，很是高興，自動省略了剛才那一番“云散雨齊”的話出自墨曉箏之口，倒是興奮地順著道：“五殿下，你來啦？臣女與你素日也是兩情相悅，如今終于有情人終成眷屬，太后娘娘要為你我下懿旨賜婚了！！！”終于，終于……五殿下是她的了！

君暮攸陰沉著臉，周圍溫度驟降：“造謠皇子、污蔑皇子、口出妄言、胡攪蠻纏，甚至把本殿下名聲放在地上踩。溫蔚安，讓你以死謝罪也不過分吧？”

溫蔚安撇撇小嘴，眼淚涌了出來，看起里煞是可憐：“臣女……臣女……”

“五皇弟，不得胡鬧！這溫小姐是個良善之人，但也由不得你胡來！”君暮仁斥道。

君暮攸嗤笑：“那依著皇兄所言，這世上處處都是單純之人了？”

這就是在指他為月皇后、為君長嬡洗清罪責之事了。君暮仁也沉下了臉：“皇兄的眼光，用不著你來評價。倒是你，一番話負了溫小姐。”

“本殿下與那個東西并無瓜葛，又怎會有負不負這一說？”

“你……”君暮仁被噎住了。

“既然四皇兄這樣維護那人，那皇祖母何不成全了四皇兄的一片癡心？這人我看在四皇兄的面子上不罰了，便交由四皇兄你負責了。你可要對她負責到底啊。”君暮攸恢復(fù)了懶洋洋的樣子，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文太后。

也是。君暮仁是月皇后的人，自己把墨曉箏給他，所說墨曉箏可能念著自己的恩為自己所用，可萬一這墨曉箏是個以夫為天的，豈不是還給月皇后做了嫁衣？那樣，漓北王那小子說不定就會放棄在自己身上下功夫，轉(zhuǎn)而扶持月皇后，那自己的地位也會驟降……溫蔚安是個沒用的，把她放在君暮仁旁邊也好。至于君暮攸那個棘手的，還是另作人選的好……墨曉箏這顆棋子暫時試著拉攏，棠筱……倒是可以把她引薦給漓北王。

想到這里，文太后滿意地笑了笑，慈祥地看著君暮仁：“那就依著攸兒所言吧。來人，傳哀家懿旨，把溫家小姐溫蔚安賜婚給四皇子君暮仁！”

立刻有人去辦事。

君暮仁不知為何事情轉(zhuǎn)變得如此之快，愣成一根木頭。

文太后含笑道：“仁兒想必是高興傻了吧？身旁的侍衛(wèi)愣著作甚？把四殿下送回他的宮里等待旨意。也把蔚安這孩子送回溫府等待懿旨。”

溫蔚安怔住了——她的夢，破碎了？她……她要嫁給君暮仁而不是君暮攸？什么？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文太后繼續(xù)下令：“攸兒先走吧，尚謐郡主也可以走了，尚嫻郡主留下，哀家有話要說。”

不一會兒，偌大的正殿除了墨曉箏和文太后，只留下了一位嬤嬤在一旁候著。

文太后慈愛地招招手:“這孩子，在哀家面前不必拘謹。”

墨曉箏笑著稱是。

文太后噓寒問暖一陣，自覺火候差不多了，便笑道：“尚嫻啊，你看，你不是還未有著落嗎?哀家有著太皇太后這一人壓在哀家頭上，也不好于你如何，不妨與哀家結(jié)盟，讓太皇太后倒臺，然后哀家就在宮里說一不二，你的好日子自然也來了，如何?”

墨曉箏暗暗記下，打算轉(zhuǎn)述與太皇太后，面上試探狀:“太后娘娘說笑了，尚嫻不敢。”

文太后繼續(xù)誘導(dǎo)：“尚嫻啊，就算事發(fā)了，也有哀家替你頂著，有何不敢的？”

墨曉箏躊躇地抿抿唇：“太后娘娘所言為真？”

文太后有些不快：“自然是真的。”

墨曉箏似是下定了決心：“那尚嫻就是太后娘娘的人！”

文太后滿意地笑了，又仔細叮囑了幾句，便放了墨曉箏走。

墨曉箏一邊走一邊還心有余悸——幸好文太后沒讓她立個什么字據(jù)、蓋個什么指印或者交換什么信物……接下來，就是皇帝了。

先回了寧和宮草草給太皇太后擬了一份書信，然后拉著白糯馬不停蹄地去了皇帝處。

“尚嫻/靜嫻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萬歲！”

“起來，找朕何事？”皇帝心情似乎不錯。

“回皇上的話，尚嫻有一事不解，特來請教。”

“講。”

“尚嫻知此事說出稍一不慎就是死罪，還請皇上先免了尚嫻與靜嫻的罪責。”

“免罪，你說便是。”

“不知皇上敬愛太后娘娘，還是太皇太后娘娘？”

皇帝皺眉：“何來這一說？兩位老人家朕自然都敬重。”

“在尚嫻看來，似乎皇上對于太后娘娘感情更深。”

“莫要如此多廢話，朕還有公務(wù)在身，容不得你們胡鬧。”

見皇帝失去了耐心，墨曉箏不慌不忙地打出王牌:“尚嫻、靜嫻豈有胡鬧？漓北王的漸漸脫離、根基深厚的原因，不知皇上知否？”

皇帝這才正了神色：“你們可是知道些什么？還不速速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