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2月7日

推土機轟隆隆而過，將歲月鏟平。我們在漫長的人生盡頭回望，原來山河依舊，那人還在，一切所想所愿觸手可及。

我們重新回到了原來的家。

新的一天來臨。

一縷縷的飯香將我從睡夢中喚醒，我睜開惺忪的睡眼，一張放大的笑臉突然出現在面前，我一驚，一個拳頭還沒伸出去，就被賈大頭在半路攔住了。

“吃飯啦！”他直起身子說，“看，有美食、有美景，快起來吃完飯，你要帶我見家長。”他走到窗戶前，打開窗戶，這時我才看到，他的一只手惦著勺子、圍著圍裙，還有一盤子美食。

我坐起來，拽著他的圍裙帶把他帶回床上。

他橫躺到床上，雙手交疊在頭后，腳在床邊晃悠，清亮的眼睛盯著我。

是的，他看上去很溫暖，他慢慢地把臉俯向我的臉，把他冰冷的臉頰貼在我的皮膚上。

他的鼻子滑過我尖尖的下顎。我感覺到他的手，比飛蛾的翅膀還要輕柔地，把我濕漉漉的頭發往后撥開，這樣他的唇就能吻到我耳后的凹處了。

但這時，他的手已經滑向我的鎖骨，我努力呼吸，“帶我回家吧。”

“嗯？”我喘息著說。

我的聲音顫抖，這讓我很窘迫。

我把自己扔過整個房間，落到他的腿上，

他似乎對我的反應很是高興，他的手摩挲著，把我抱回懷里。

我不知道時間是怎么穿越的，我只知道，現在鏡子前，站著的是一個亭亭玉立的二十三歲女人。

我不知道這段時間經歷的是真是假，但當清晨的曙光將我喚醒，賈大頭在，我也在，只是多了一個調皮的家人。冰淇淋無所顧忌地蹂躪著還想睡懶覺的賈大頭。它一定是知道了爸爸當初不想要它回家。

執念女巫是真實存在的嗎？還是，她只是夢中的一個幻影，一個讓我明白，人生中總有一個人在等著你。無論你是丑了還是老了，他都會陪在你身邊。

“該走了！”賈大頭又在喚我了。

二十三歲是個不大不小的年齡，他說，“上次見未來岳父岳母太過匆匆，是該讓我帶著他正式上門，為自己貼上身份標簽了。”

我們都走得太過匆忙了，我們想要的都太多了，我們不滿足，我們不相信，所以我們不付出。我們想象著兩個人有一天會分道揚鑣。

下樓的時候，我遇見一個老婆婆和老爺爺，他們都老了，眼睛模糊，好像幽深的井。但他們互相攙扶著，顫顫巍巍地在清晨飄渺的霧氣里走向陽光滲漏的地方。

這時，我聽見身后賈大頭的聲音，

“姑奶奶，你走了，可否忘了什么東西？”

“我的東西都拿了。”

“沒有。”

他的清亮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涌動。

“你帶了冰淇淋，不覺得還少了一樣冬裝？”

“你把我忘了。”

我抬起頭，那人在面前笑。

賈大頭，跟你在一起的每個瞬間都很美好，就連那些難過，傷心的瞬間，我都覺得很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