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正值打漁的好天氣，他乘著一艘小船行到海的中央，撒下一盤漁網，靜待收成。

過了許久，他瞅著半船魚尾，便知足的搖船歸家，剛行到岸邊，卻被一條紅色鯉魚引的矚目。

只見那條魚兒擱淺在沙灘上，艱難的搖著尾巴，身上幾乎干涸。

“唉，可憐的魚兒，還好你碰見了我。”

他拾起魚兒，將她放進水中。

“魚兒啊魚兒，也虧得今日收成不錯，才放過了你，不過，像你這么漂亮的魚兒，也不忍心將你困住，快些游吧，莫要再被打上岸了。”

說完，他便走了，只留下紅色鯉魚在水里暗自觀望。

時間一晃，已是十年后。

當紅色鯉魚再遇見他時，她一眼便認出了他，她搖身一變，竟然成了十七八歲的少女。

“天啊！那……那是什么？”他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海面上飄著一個女子。

“姑娘！你莫怕！我現在就來救你！”

他急慌慌的搖著船，也顧不得男女有別，半拽半拖的把她救了上來。

匆匆脫下外袍披在她的肩上，才問道：“姑娘可還好？”

“咳咳。”她裝模作樣的嗆了兩聲，“還好。”

“姑娘，你怎么會掉進這海里？你的同伴呢？你家住哪？我好將你送回去，你家中父母肯定著急壞了！”

她轉了轉了眼珠，計上心頭，暈了過去。

他沒了法子，只好將她帶回自己家。

央求隔壁嬸子替她換了衣服后，他端著姜茶守在床邊。

眼前的姑娘長得甚好，唇紅齒白，肌膚似雪，他“啪”的一巴掌打在自己臉上，消散腦海中胡亂的想法。

“你打自己作甚？”

“你醒了？”

“嗯，你叫什么名字。”

“文宗。”

“姑娘……姑娘名諱可否告知，我好通知你的父母。”

“我叫小喜，你可有娘子？”

“并無……曾定過個娃娃親，可對方姑娘與我……退了婚。”

“噗嗤！”

小喜笑出了聲，一骨碌爬起來，“那我做你娘子可好？”

文宗愣了愣，“姑娘，我瞧你才十七八歲，我都三十二了，年紀足足大了你一輪，這話不能亂說。”

“可我就喜歡你，就要做你娘子！”

文宗有些生氣，原來這姑娘是個沒臉沒皮的，他也不好和個小姑娘置氣，便不再理她了。

“我父母都不在了，能住在你……”

小喜學著姐姐們教的法子，壓低音量柔柔說道。

文宗瞧她生世凄慘，又想起在海里撈起她的模樣，便有些動容，罷了，就當養了一個女兒。

“那姑娘便安心住下吧。”

從那以后，文宗家熱鬧了許多，小喜性子活潑，與他截然不同，有時闖了禍，見她可憐巴巴也不忍責怪她，街坊鄰居都傳了開，文宗從海里撿回個漂亮姑娘。

這一天，文宗按例出海打漁。

“文宗！今天就不要出海了。”小喜道。

他看了看天空，是有些陰沉，但還得搏一搏。

“你在家乖一點，餓了灶臺里有饅頭。”

“文宗！”

小喜跺了跺腳，斜眼睕了他一眼。

文宗只道小喜與他賭氣，心里盤算回來從市集帶只發簪哄哄她。

哪里知曉突然下起了暴雨，小船像片殘破的葉子隨風飄蕩，海浪一陣陣襲來，打的他只好壓低身子，緊緊抓住船身，期盼能熬過這場暴風雨。

頃刻之間，大浪全然把他淹沒，他一頭栽進海里，拼命打著浪花，海水刺骨的涼，眼皮也越來越重。

“文宗！文宗！”

是小喜的聲音，小喜怎么會在這里？他瞪大雙眼，朦朧間瞧見了紅色的魚尾，觸手是滑潤的鱗片，還沒等他全部理清思緒，便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三日后，他躺在床上看著小喜忙前忙后。

那丫頭，煮飯不會生火，熬粥不會攪鍋，端碗還把手給燙了，真是個笨丫頭，不過說來也怪，他心里跟吃了蜜一樣甜。

“小喜。”

“嗯。”

“你是神仙還是妖怪？”

小喜有些發愣，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如果，我是妖怪，你會害怕嗎？”

“你……是十年前那條紅色鯉魚？”

小喜頓住手上的動作，有些認真。

“你竟知道，文宗，從你救了我起，我就想跟你在一起，守在你身邊，不讓你受一點傷害。”

文宗垂下眼眸，幽幽深深。

良久，他道：“你十年前還是一條小魚，如何這么快……再說，我只是普通人，而你可以活很久，值得嗎？”

“原來你怕的是這個！”小喜跑到床邊，撲進他的懷里，“文宗，你不用擔心，我會陪你，你死我就死，你活我就活，本來幻化成人，憑我的修為遠遠不夠，但是，我用我的元神換了五十年人身，足夠了。”

文宗一聽，嚇得掉了眼淚，“你用元神換了人身？那……沒了元神會如何？”

小喜沒心沒肺的笑著，“陪你一起死唄。”

“你為何這么傻？”

“我才不要學畫本里的呢，我才不求來世，我就要你這一生，有你這一生我就足夠了，如果等到下一世，我怕，你便不再是你了。”

“值得嗎？”

“值得，能陪你五十年，做夢都能笑醒。”

“小喜。”

“嗯。”

“做我娘子可好。”

小喜甜甜的應道，“好，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