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子人的故鄉，那是一片完全由光芒鑄造的世界。此時的他正審視著眼前已經失去許夜之力的姜巡方，思索著這個人類今后將被如何處理。

雜亂又有序的色彩在光芒中洋溢，流動，無聲的昭示著不斷向前流動的時間。光子人并沒有著急去下決定，因為這并不是他與姜巡方兩個人之間的事。而是他們這個種族將要決定以如何的態度對待人類這一落后種族的判決。

“隨意擾亂時間空間的連續和穩定性，使得整個宇宙的質量消失了百分之十，令整個宇宙陷入收縮狀態，致使這個宇宙的存在岌岌可危。這就是你們人類的作為，姜巡方，你可有異議？”

光子人向姜巡方以及整體人類下達審判，有理有據，字字屬實。姜巡方默不作聲，光子人只當他辯無可辯，沉默了。他并不知道，失去許夜力量之人，同樣會失去關于許夜的一切記憶。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許夜一人的作為，但作為將他培育出來的種族，你們難逃其咎。我也知道你們的種族有創世級別的存在青睞，關注著你們星球的故事。要對抗你們并不容易，好在我們種族的路途已經走到盡頭了。”

就見他撫胸，摸索著心臟處維持著他光子身軀的裝置。落寞，決絕的氣味悄無聲息的散播在這間光造的建筑中。

“急公好義是我們種族的執念，也是我們幾乎永遠跨不過的坎。這源自靈魂深處的執著，使我們無法完成光子話之后意識對光子的統領。不過沒關系，至少我們可以投上我們種族已經到頭的命運，去為這個宇宙爭取一線生機。”

光鑄的世界頃刻間消散，化作大量的光子涌入光子人們的身體之內。很顯然，他們這是要竟全功去襲擊地球了。

“誒......你們但凡說的反派一些，我也好下手。這樣大義凜然的，讓我很難辦啊。”

姜巡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在虛無當中，體內翻涌出來的星空之色與輝光人一族的別無二致。

“坐下吧，我們再談談。”

“你什么時候入輝光族了？”

“追殺許夜的時候，我操控物質的本事不是從許夜記憶里搜出來的，而是從輝光族學到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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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回許夜是無望了，徐恒良徐知若兄妹只得從幽冥返回人間。但看起來，他們這一趟去的可有一些時日了。二人落腳之處仍是許夜的房間，看到的卻是等候已久的大衛·布蘭德與切里·瑞安。

“許夜去哪兒了？為什么他的力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大衛率先發問，條理清晰，目的直接，看起來并不像是失去了記憶的樣子。徐知若稍作推演，便將原因歸結在了瑞安的神之力上。有趣的是，推演的結果表明還有另一個人也失去了許夜的力量，卻因為第三方的原因保留了記憶。

“他死了，自殺。”

“怎么會？”

“似乎是更為強大的許夜不允許他使用力量對這個世界造成影響，所以沒收了這個世界所有許夜的力量。至少，我們所擁有的情報是這么表明的。”

大衛和瑞安二人聽聞徐恒良所言，臉色不是一般的難看。瑞安不經意的看向天空，手上的微光蠢蠢欲動。大衛將之按下，輕輕搖頭。

“如果二位此行是來找許夜天尊解惑的，那恐怕是要讓二位失望了。但若是因為所經歷之事而對人類失望也大可不必，一切都是生命的進程，一切都是人類前進所需要跨越的坎。人類會自己選擇，并得到應得的結局。”

“說這些至少，你先看看這個吧。”

大衛遞給徐恒良徐知若兄妹一個平板，上面是一些影像資料。最開始是，近東救濟工程處主任專員，菲利普·扎拉里尼的一段話：“未來的幾代人將知道，我們在社交媒體和新聞坪島上目睹了這場人類悲劇的發生。我們不能說我們不知道到。歷史會問，為什么世界沒有勇氣采取果斷行動，阻止這場人間地獄。”

“以色列入侵的加沙，他們炸毀醫院，學校。殺害記者，平民，婦女，孩子。將加沙的民眾趕出他們的家園，并進行隔離圍堵，禁止任何援助和資源的進入。我們去找以色列猶太教的神對峙過了，他卻說他也不過是被以色列人意裹挾的傀儡罷了，無法左右他們的行為。呵。”

“所以你們在這里一直等候著許夜是為了？”

“我們打算清除整個以色列，但我們沒有辨別人類內心真正善惡的能力，我們不想某些人的惡，錯殺無辜的人。”

“我想，天尊他只會說，這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那你們兩個呢？準備聽從你們天尊的意思，窩在這里當個乖寶寶嗎？！”

瑞安的言語辛辣起來，他是親眼看到以色列軍人開著挖掘機在醫護人員的身上碾來攆去的。他殺光了眼前作惡的士兵，卻又無奈的見著他們在猶太神的資本下不斷復活，肆無忌憚。

“不，我們兩個準備從這里辭職，前往加沙。”

“我們也去。”

“這種事情就讓我們來吧，我們兄妹再如何，也是短生的人類。解決這種具體且局部的問題是我們人類自己的事情，你們兩個再自認為人類，也改變不了你們是長生的人神。去思考，去尋找，去解決人類根源性的問題吧。這才是你們應該做的。”

徐恒良徐知若兄妹二人向大衛，瑞安鞠躬致禮。

“人類的未來，就拜托了。”

“......人類，真的值得擁有未來嗎？”

看著徐家兄妹的遠去，瑞安的心中不斷翻涌著那些他所殺掉的人，以及他們所做的惡。難以描述，無可想象。本以為受害的國家都是可憐的受害者，卻不曾想，有些時候受害者亦是幫兇，他們甚至更為猖獗，惡狠。譬如一個從小被性侵的男人，長大卻成為幫權貴物色孩子，去侵犯，拍攝，殺害的黑手套。即便是臨死，他的最后一句話都是:“我要將我遭受的，千百倍報復給全人類，哈，哈……”

“殺來殺去，我們似乎什么也沒能改變......”

“......我們進行殺戮，本身就是對自身向正義渴求這一欲望的宣泄。自然是難以改變什么。”

瑞安聽聞難以置信的看向大衛，卻見他此時雙目冰冷又空洞，陌生的可怕。

啪，清脆的巴掌聲。瑞安怒氣沖沖，大衛臉上的巴掌印通紅，驚訝混合著些許迷惑沖散了冰冷。

“忘了嗎？！當初你勸我從神的手里接過力量是怎么說的？你應該成為我人性的鎖，做我的良心！而不是反過來，讓我盯著你！”

這一巴掌下去，迷茫之色退卻，理智重新占據上峰。大衛也終于是想起來，并找回了過去的自己。再看向瑞安，眼中盡是欣慰。

“你說得對，我錯了。我對此道歉，這樣的事不會再發生了。”

“接下來我們該怎么辦？”

“說實話，我不知道。就像許夜說的，一切都是人類自己的生命進程，是他們自己的答卷。一切后果，都是他們自己做出的選擇。”

“我們總要做些什么吧？”

“非常可惜的是，力量無法改變人性，我們從一開始就輸了。”

“誰問你問咱們輸不輸的了，我明明問的是咱們現在能做的。”

“嗤，那是我犯蠢了。”

大衛遠望地平線，思考著他們所能做的事情。從用教育改變人性其中某些人因為自己的私利而對教材和教育內容逐步小動手腳而致使失敗，到影響大部分人的社會風氣飽受小部分推手的左右推波助瀾。

金錢，這個元素貫穿了大衛的整個思緒。在資本的異化之下，這個一般等價物已經成為了號令眾生的工具。導致現在大部分人無論對錯，一切向錢看。

只有做正確的事情才能獲得資源，這樣才是正確的社會。想到這里，大衛又開始思考衡量正確的標準，又該由誰來進行判定。掌握了判定權的人又是否會成為下一個利益集團。

大衛想了很久，而瑞安坐在一旁也安安靜靜的等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