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掉糟心的系統后，張偉又睡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太累的緣故，他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早上七點，張偉開始起床刷牙。不得不說，睡覺才是恢復身體的不二法門。這一覺醒來，他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疼了，腿也不抽筋了，走起路來倍有勁。

刷完牙后，他拿起了電話，給諸葛果打了過去。怎么說她也是自己的女朋友，通知她也是對她的尊重。

“果果，二大爺去世了，今天是他的葬禮，你有空去嗎？”

“二大爺去世了？他前兩天不是還好好的。”電話那頭傳來諸葛果的驚疑聲。

“哎，這種事情誰說的準呢？”

“好，告訴我地點，我等下過去。”

“地點是樂天殯儀館。”

“好”

…………

嘎吱！嘎吱！

吃完早飯后，他騎著小破輪就出門了。一想到今天有人幫忙包辦葬禮，他心中那叫一個激動啊，連踏三輪都覺得輕松不少。

一路上，他想到昨天蹭車就感到有點虧。因為回來太麻煩了，又是坐公交又是打車的，實在是累的夠嗆。最主要的是花了不少錢，這才是最令他心疼的，早知道自己開車去多好。

等快到殯儀館的時候，他先在附近找了個地方停車，這才徒步走了過去。

沒辦法，牛逼都吹出去了，含著淚也要演完，你見過哪個開公司的老板，座駕會是一輛三輪自行車的。人家就算破產了，開的最起碼也是電動三輪車好不好。

“哈哈，張兄弟，你的事哥哥都已經幫你辦好了，就等你來了。”

張偉一到門口，王富貴就大笑著迎了出來，言語間說不盡的熱情。

“王哥，客氣的話兄弟就不多說了，以后有用得著兄弟的地方，你盡管吱聲，我一定隨叫隨到。”

看到王富貴對他的事這么上心，張偉心中挺感動的。他突然覺得，這事假戲真做也未必不可。要是有個這樣的朋友，想想還是挺不錯的。

“張兄弟，有你這句話，哥哥就知足了。”

王富貴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欣慰的點了點頭。隨后他攬著張偉的肩膀，一邊走一邊給他介紹。

“這次哥哥請了個樂隊，弄了個鮮花靈車，老爺子妝上好了，骨灰盒也準備好了，紙車、紙人什么的也準備了一些。你看看還缺什么，盡管跟哥說。”

一聽到王富貴準備了這么多東西，張偉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乍一聽這些東西并沒多少，可如果算上租場地、租人員等七七八八的費用，那也不少了。如果他自己來掏這些錢，估計得五千以上。

想到這，他感激地看著王富貴：“王哥，這些就夠了，沒必要再加什么了。”

“都說了不要跟哥哥我客氣，兄弟要什么盡管說，不說哥哥可就生氣了。你放心，哥哥就是做這個的，要不了多少錢。”

王富貴還以為他客氣，頓時臉上有些不悅。

“王哥說哪里話，兄弟怎么會跟你客氣。只不過老爺子生前本來就過的節儉，我怕太奢侈了，老人家會不喜歡。”

張偉見他不像說假話，連忙開口解釋。同時，他心里對豪爽的老王再次高看了幾分。

“好吧，既然兄弟這樣說了，我也就不勉強了。”

王富貴點了點頭，不再多說什么，畢竟這不是他的事，他怕說多了引起張偉的反感。

“對了，老爺子的事你準備什么時候辦？”王富貴換了個話題。

“就今天吧，老爺子不喜歡太麻煩。”張偉回答。

“兄弟，不是哥哥說你，你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在我們這里，人死了之后都是要守靈的，不然人家會說你不孝。”王富貴有些不解，又問了一句。

“王哥，實話跟你說吧，老爺子生前是當兵的，最討厭的就是這些框框道道。用他的話來說，人生如燈滅，如果每個人辦葬禮都那么麻煩，那他以前戰死他鄉的兄弟怎么算，他們還不都是隨便埋了，這算什么。”

這話張偉倒是沒說謊，確實是那天下午二大爺說的。

“你爺爺的胸襟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難怪能培養出張兄弟這樣的人。”王富貴感慨地說了一句。

“他還說過，孝順是指生前，而不是指死后。

老人活著的時候，家人如果多陪陪他，給他足夠的溫暖和關懷。那等他死后，就算草草埋了，那他也死的瞑目。

相反，如果老人活著的時候，缺少家人的陪伴，感受不到家人的關懷。那等他死后，葬禮辦的在風光有什么用，老人家真的會瞑目嗎？”

回憶起二大爺的生前，張偉忍不住又說了一段他生前的話。

聽了這段話，王富貴也挺覺得挺有道理。活著的時候不孝順，死后再風光又有什么用。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想法，有的人生前孝順，死后也孝順，守靈表一表孝道，也算是一份心意。”

王富貴沉聲說了一句。道理歸道理，他可不會認可張偉的話。要知道他就是干這一行的，如果每個人都像張偉這樣想，那他就要關門大吉了。

“恩，每個人的想法都是不同的，那只是老爺子的想法，王哥不用放在心上。”

張偉說完后，才想到人家就是靠這個賺錢的，不由得又解釋了一句。

“王哥，我倒是想幫老人家守守靈，可他不愿意啊。老人家說了，要是我把葬禮搞得太麻煩，他晚上可是會回來教育我的，你說我還敢守嗎？”

看氣氛有些沉悶，張偉開了個玩笑。

“哈哈，那這個靈還真不能守。”

果然，聽到他這話，王富貴忍不住笑出了聲，恢復了剛剛的模樣。

“走，張兄弟，先去看看你爺爺。”

王富貴攬著他的肩膀，邊聊邊走著，不一會兒就來到了靈堂。

張偉換好了孝服，拿起香給二大爺拜了三拜，將香插在香爐上。然后他就跪在了一旁，雖然老爺子說怕麻煩，但他還是想盡一份心意。

“二大爺，侄孫來送您最后一程了。希望你早日遇到小晴，在下面做一對逍遙自在的夫妻。”

張偉跪在那里，心里默默地說著。

王富貴也上了柱香，算是聊表了一下心意，之后他就先退出去了，應該是去忙其他的事了。

半個小時過后，諸葛果趕來，上香后她同樣換上了孝服，與張偉一同跪在那里。

張偉看到這一幕，內心有種說不出的感動。按理說諸葛果還沒進門，不算是他家人，就算不來也情有可原。可現在人家不僅來了，還履行了張家媳婦的義務，你說張偉能不感動嗎？

兩人就這樣跪坐在那，即沒有甜言蜜語，也沒有海誓山盟，更沒有情侶間你依我濃的親密。

有的、只是那份無言的相伴。

時間到了十點，出殯的時候到了。樂聲悠悠響起，靈車緩緩啟動，一行人朝火葬場駛去。

火葬場里，二大爺身穿壽衣，面容慈祥地躺在火堆上，靜靜地等待身體化為灰燼。

張偉和諸葛果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直到再也見不到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