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邊微微發亮，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落在地。

與充滿希望的曙光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眼前一片遼闊空曠的無人之地，千里無煙、渺無人跡。

一輛越野車在其中疾馳而過。

越秀開著車，雙眼已經熬成通紅，肩膀硬挺挺的，身上沒有一處不酸痛，幾乎是憑著本能在操控方向盤。

正在此時，后座的被窩中坐起了一人。

小諾還有些睡眼迷蒙，他使勁擦擦眼睛揉揉臉，才把睡意趕跑。

他探出身去拍了拍越秀的肩膀。

越秀在后視鏡看了他一眼：“醒了？”

小諾比著手勢。

越秀點點頭，慢慢把車停下。

兩人取出食材簡單做了早餐。

盡管越秀想倒頭就睡，但為了保持體力，還是勉強吃了個半飽，

一吃完，直接坐到駕駛室上，頭一歪睡著了。

而小諾，則拿著棍子嫻熟地爬上車頂，四處觀察著。

四周又安靜了下來。

直到太陽升上了半空，遠處才出現幾個小點。

小諾拿起掛在脖子上的簡易望遠鏡看了看，確定來的是喪尸，這才舉起棍子敲擊起來。

越秀立馬睜開了眼睛。

小諾爬了下來，把望遠鏡遞給她。

越秀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一會兒就放下了，又還給小諾，打了個手勢，小諾便迅速地上了車。

越秀發動車，駛離了此地。

兩人配合默契，似乎不知做了多少回。

此時距離離開小諾家，已經過去了七天，兩人就在這樣的狀態下艱苦生存著。

果然如越秀所料，無論她在任何不可能出現喪尸的地方停留超過六個小時，必然會出現一批喪尸，如同趕羊的狗一般，驅逐著他們。

越秀曾經仔細檢查過自己，并沒有任何特殊，只能歸類為自己的倒霉體質。

這些日子，她與小諾在路上疲于奔命，偶爾碰到一些小鎮和廢棄的加油站，補充物資。

當然，在停留的時候肯定會有喪尸出現，這幾乎已經是一個鐵律。

越秀駕輕就熟地提著扳手爆頭，而小諾也非常迅速地適應了這種殘暴的狀況，在越秀打怪時已然能夠面無表情，甚至偶爾還會丟丟東西分散喪尸的注意力。

因為這倒霉體質，越秀連舒服躺著睡覺都不敢，只能坐著駕駛室里睡覺，以備隨時能開車跑路。

他們會在空曠的地方停留，越秀休息，小諾負責戒備。喪尸一來，兩人便走。

如此緊張艱難的生活狀態下，小諾幾乎瘦成了一個紙片人，臉上已經沒有了嬰兒肥，活生生像個難民小孩。

可越秀卻相反，盡管她幾乎天天睡眠不足、精神緊張，吃不好睡不好，但她的皮膚依舊白皙透亮，身上的肉甚至沒掉下一兩，也沒有黑眼圈，簡直像開了掛一樣。

越秀便對小諾開玩笑道：“要是別人看到了，肯定以為我虐待你。”

小諾配合地笑笑。

生活已經如此艱難，兩人對這種詭異的現象只能裝作視而不見。

他們走了這么長的路途，路上卻沒見過哪怕一個活人，滿懷的希望已經不剩多少，幾乎是憑著本能在奔跑。

或者說，是被喪尸在趕著跑的。

·

“前面有加油站，咱們把空的油桶裝上，再把午飯解決了。”越秀放下望遠鏡，對小諾說。

小諾點點頭，把要吃的食物提前整理出來。

兩人開著車走近了加油站。

加油站的招牌早已經掉落，只剩下空空的生銹的架子在搖搖欲墜，里面的加油箱也是滿布灰塵不成樣子。

越秀并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距離不遠的地方停了車。

仔細地觀察了一陣子，確定目光所至之處沒有喪尸后，越秀才下車，帶著兩個油桶走路過去。

小諾坐到車窗邊，警惕地四處張望，手中的棍子緊挨著車壁。

后背留給小諾，越秀很放心。

她熟練地給油槍清理，試了兩個加油箱，才把油抽了出來。

把自帶的三個油桶裝滿了，越秀見還有剩的，便打算找找附近有沒有遺落的油桶。

越秀抬起手給小諾比了比。

小諾馬上回了知道的手勢。

她推開便利店的門，貨架上都空空的，盡管塵土覆蓋了痕跡，還是能看出一片狼藉。

看來這里早期有人類掃蕩過了。

越秀到處看了看，在店里的角落又翻出了兩個空油桶。

正要走，前方的雜物間突然有東西掉落的聲音。

越秀迅速把油桶丟開，雙手緊握扳手對著面前的門。

可里面卻沒動靜了。

她神色冷峻，絲毫不放松。見里面確實沒動靜，這才空出一只手慢慢地伸向兩個油桶。

結果在手指觸碰到油桶時，里面又傳來異物墜地的聲音。

越秀馬上收回手，為謹慎起見，不敢再留，便要跑出門去。

突然，她耳朵一動，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

側耳聽了一會兒，再次看向雜物間的眼神莫名有些復雜。

此時，雜物間內還在傳出規律的敲擊聲。

滴-滴-滴-噠---噠---噠---滴-滴-滴-

三短、三長、三短。

正是摩斯密碼中國際通用的SOS求救信號。

越秀的大哥曾經教過她。

也就是說，里面的是人類。

越秀躊躇了片刻，還是沒有上前，轉身離開了。

·

“……你覺得呢？”

越秀低聲把店里有人的事情說了，問小諾的意見。

小諾抬起頭，他從越秀的眼中看到了擔憂，擔心他因為父親的事對其他人排斥，所以才放任那個人不管，先來問他的意思。

他搖了搖頭，抽出紙筆寫了兩句話。

“人本來就有好人壞人，我知道。現在我們需要這個人來告訴我們，其他人在哪里。”

越秀有些復雜地看著他。

這孩子在短短的時間內成長得很驚人。

她只能揉了揉他亂糟糟的頭發。

別怕，我會保護你。

小諾從越秀的眼中看出了這個意思，他仰著頭笑笑。

越秀讓他留在車里繼續戒備，自己則握著扳手和自制的辣椒水又回到了店里。

辣椒是在路邊野生的，做辣椒水防的就是心懷不軌的人。

現在可是末世，現實已經教會他們喪尸并不是最可怕的。

越秀再次回到雜物間的門前，心里默默規劃了一番逃跑的路線，做好準備，這才伸手往門把摸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