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十二月的冷眼旁觀

荷花褪去了潔凈的霓裳，只余殘葉瘦梗鋪陳在荷塘，守候著未了的心事。荷花池旁留下了殘枝敗葉，風雨后的地面，一片狼藉。又是周一的大掃除時間，禾忻孌用掃把掃著荷花池旁邊的落葉，“疏疏”的落葉聲讓人聽了厭煩。因為打掃完衛生后可以直接去吃飯，所以，今天禾忻孌約了羅疏桐在二樓碰面，一起吃晚飯，走完晚飯，便去一起打乒乓球。想到這兒，剛剛“死氣沉沉”的打掃聲頓時變得活躍，每片被掃動的樹葉都發出歡快的聲音。身子微微發熱，感覺全身的血管都活動起來，讓人不再懼怕寒冷。

等衛生委員檢查完衛生，禾忻孌歡快地跑去食堂，上了二樓，她并沒有在約定的地方看見羅疏桐。禾忻孌想：應該來了啊，打掃衛生的時間都差不多。想著她便從前門一直走到后門，她睜大眼睛，仔細地尋找羅疏桐。走到后門，仍然沒有發現所找之人，而她的那雙眼睛卻看到了付卓珺。距離上一次小雨碰面后，他們就再也沒有見到過彼此，本以為之前彼此的話會讓兩人心存芥蒂，見了面也會轉頭就走或者當做沒有見到一樣。可是，你知道的，這并沒有發生，溫情脈脈的深邃眸子遇見含情脈脈的深色眼眸，其中的故事，未開始就大約也不需要講了，兩人心中一目了然。

“你幫我看一下東西，我一會兒回來。”禾忻孌將放有乒乓球拍的綠色塑料袋放到付卓珺旁邊的空座位上，說。

付卓珺點了一下頭，便看見禾忻孌在食堂里尋覓著什么，應該在找人。之后，他若無其事地用筷子夾菜，端起碗扒碗里的飯。而付卓珺周圍坐著的男生面面相覷，一抹奇怪的笑展現在他們的臉上。

“岑尋說的那個女生？”一個男生問，“以前二班的？”

“嗯。”付卓珺低聲回答，他似乎不想讓其他男生去了解禾忻孌，班上已經有人在開他玩笑打趣他了，倘若不加以控制，遲早會有壞事情發生。

禾忻孌再次在食堂轉了一圈，依然沒有找到羅疏桐。她鼓了鼓臉，失望極了，她聽見她的肚子在發出不滿的“咕咕”聲。她回到了后門處，拿起空座位上綠色的塑料袋，她坐了過去，將塑料袋放在膝上。付卓珺朝旁邊一看，禾忻孌亦側過頭。

“等一下，你臉上有東西。”禾忻孌看見有一個白色的小碎片似的東西在付卓珺的右耳旁的臉龐邊。

付卓珺有些無所適從，他準備伸手弄掉臉上的東西。

“你別動，我來幫你弄下來，你看不到！”說著，禾忻孌便伸手輕輕地把那“小不點”弄到地上。

付卓珺驚訝地愣住了，而他周圍的男生更是瞠目結舌，感到驚異，他們一直覺得付卓珺雖文質彬彬，但對人對事總是一副冷漠的態度，也不懂怎么和女生打好關系的，竟然會……他們冷眼旁觀著這一切，似乎如岑尋所說，這女生和付卓珺的關系不一般。

禾忻孌剛準備講話，卻發現她的對面是她不認識的一群男生，而慶幸的是，沒有岑尋。她便趕忙解釋：“你們吃你們的，當我不存在，我就和付卓珺講講話。”

眾人再次目瞪口呆，注視著這個膽大的姑娘出人意料的行為。

一陣風從后門吹來，但是并不感覺冷。此時的付卓珺穿著冬季校服，他在吃飯，也在等禾忻孌講話。他已經完全適應了禾忻孌的交流方式，就是在任何場合，以任何方式，突然出現，然后，發生了什么，都合情合理。

“你冬季校服干了嗎？”禾忻孌小聲地問。她剛問完，坐在付卓珺旁邊的男生驚訝地張開了嘴，一動不動地看著禾忻孌。禾忻孌看著那個正對著付卓珺的那個人說：“你吃你的，不用管我。”那個男生愣愣地點頭，低頭吃飯，顯得傻氣。

愣神一想，付卓珺回答：“干了！”

聽到這個回答，禾忻孌放心地笑了，說：“學校有兩件冬季校服，你可以換著穿，這么冷的天，不要穿秋季衫子，容易著涼！”

一席話似一陣暖流在心中流淌，剛剛準備用筷子夾菜的付卓珺停下了腳步。幾秒鐘后，他保持平靜，點頭回答：“嗯。”

“你學物理的，應該知道，水蒸發會帶走熱量的，天氣會冷。”禾忻孌說。

“我物理比你好吧！”付卓珺絲毫不猶豫地說著。

“行，你物理比我好，我換個方式講。”禾忻孌將嘴抿成一條線，之后繼續說，“天冷了，要加衣，這是個常識，對不對！”

“常識？”付卓珺聽著便把余下的飯吃完了。

“有時候，懂一個常識比懂許多知識更重要！”禾忻孌看了一下手表，“行，我講完了，那我走了！”

付卓珺也看了一下手表，但他不是為了趕時間，而是看看時間夠不夠禾忻孌再多說說話。他張開雙唇想要說什么，卻當他再次抬頭一看時，桌位邊早已是空空的。只是短短幾秒種，禾忻孌就消失了。

眾人冷眼旁觀著這一切，對剛剛的種種現象開始紛紛揣測，他們深知付卓珺不會輕易透露什么，自然也沒問。只不過，以前二班的，他們可不止認識一個，要想了解剛剛那個短發女生與付卓珺之間的故事，比想象中要容易。

后來，禾忻孌得知，羅疏桐因打掃衛生而去遲，便沒有與禾忻孌一起吃飯。不過，也正因為那次意外相遇，禾忻孌收獲了另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