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天子山之旅

月考已經結束，周四的晚上，班主任已經宣布了學習委員的擔任者。何琳沒有說錯，那個人是付卓珺，他以微弱的優勢考贏了許溪風——到底是基礎太深厚，就是有逃不開當班干部的宿命。又或者是，許溪風沉溺于和何淡月的感情，他每天又是等何淡月吃飯，又是哪天和何淡月吵架，情緒低落時，根本無法投身于學習中。

晚自習已經下了，教室里只剩下十幾個人。禾忻孌已經在吃晚飯的時候洗過澡了，所以她并不急著回寢室，她故意在教室里等了等。那晚，付卓珺也沒有回寢室，他去了飲水機前添水。水與水瓶的碰撞聲發出“咚咚”的聲響，聲音愈來愈明快。付卓珺添滿水，將瓶蓋旋轉，扭緊，然后轉身，又被嚇了一跳——眼前站著一個人。兩人心照不宣地望了彼此一眼，那個人是禾忻孌。

“明天要去天子山了，你開不開心呀！”禾忻孌沒有等付卓珺回答，“反正我是挺開心的，在學校待了這么久，可以去外面玩，真好！”

付卓珺的眉毛微微上揚，他沒有說話。

“祝賀你，考得這么好！”禾忻孌的嘴角再次向上彎，露出一個微笑。

仿佛時光故意留給一些人某個時間，讓他們發生故事，然后留下記憶，好面對以后的生活。而對于人生的種種執念和美好，他們真的敢堅守到底嗎？

付卓珺將嘴輕抿，繼而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說：“謝謝！”

“阿付，很久沒聽見你喊我了，你喊我一聲呀！”禾忻孌總是喜歡聽付卓珺喊她，似乎只要他記得她的名字，他就不會忘記她。

“禾忻孌。”付卓珺說了句，隨之，眉頭微皺。

禾忻孌搖搖頭，撅了撅嘴，說：“我想聽你喊我兩個字。”

付卓珺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勇氣，艱難地開口，說：“禾子！”

“嗯。”禾忻孌滿意地笑了，“那我走了啊！”

“嗯。”付卓珺呼了口氣，感到莫名地輕松。

當稀稀疏疏的星辰還未隱匿，天子山的旅行車就已經啟動。坐在車上顛簸，整個人都感覺昏昏沉沉的。直到導游叫醒了大家，睡意朦朧的他們才發覺已經離天子山越來越近。

站在山腳下，抬頭仰望，巍峨的山峰直聳云端，樹木給天子山披上了一件綠色的外衣。隨著前行的隊伍，隱隱約約地聽到了流水潺潺。陽光透過林間的縫隙，投下金色的光線。雖說是冬天，但仍感到微微發熱。跳到石子路上，禾忻孌轉過身，對著身后的羅疏桐說：“疏桐，你看，那兒的溪水好清澈，我都可以看到水底！”

羅疏桐也走上木樁，一大步一大步跨到木樁上，她額頭前的齊劉海微微擺動，她輕閉眼睛，感受著冬日的陽光，暖暖的，很舒服，她剛一睜眼，禾忻孌就拉著羅疏桐向溪水中間的巖石墩上走去。

手撥動著溪水，涼涼的。禾忻孌側過頭，問：“這水可不可以喝？”

“當然可以呀，要不你嘗嘗！”羅疏桐用手沾了點水，向禾忻孌灑去，之后，她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哈哈！”

“好啊，疏桐，你敢偷襲我，看我的！”禾忻孌也向羅疏桐灑水。之后，她快速地站起，跑到溪邊，羅疏桐追了上來。兩個少女的笑聲在山間回蕩，那些時光再過多少年之后，再想起來也會忍不住笑出聲來。女生與女生之間的友誼，回憶起來，就如同冬日里和煦的陽光，暖暖的，很美好。

沿著樓梯向上走，彎彎曲曲的山路一直延伸到山頂。偶爾，在山上會見到幾只猴子在亂竄，引起上山的人一陣狂喜。當然包括禾忻孌和羅疏桐。

“嘿，小猴子！”禾忻孌湊近站在高處的猴子，她仰著頭對猴子笑，“疏桐，你快看，猴子，好可愛！”她向另一旁的羅疏桐招手。

“別動，禾子，我幫你和猴子拍張照片。”羅疏桐舉起相機，咔嚓一聲，天子山上留下了禾子的笑容。

“我看你拍的好不好看。”禾忻孌向羅疏桐跑去，朝相機一看，說，“真好看！”

“你說是人好看還是猴子好看呢！”羅疏桐的馬尾辮輕輕一擺，邁著輕松的腳步向山上走。“我給你唱首歌呀，想聽什么歌？”

“我喜歡聽《一次就好》”

“小問題，那我唱了”羅疏桐咳了咳嗓子，“想看你笑，想和你鬧，想擁你入我懷抱，上一秒紅著臉在爭吵，下一秒轉身就能和好……”

一次就好我帶你去到天荒地老，在陽光燦爛的日子里開懷大笑，在自由自在的空氣里吵吵鬧鬧，你可知道我唯一的想要……歌詞入人心，不知聽的是歌詞，還是自己。如果所有事情都如歌詞所寫那般，那該有多好。慶幸的是，那是的她們，沒有煩惱，沒有憂傷，一切的痛苦都沒有靠近她們。青春這個字眼，本來就是自帶光芒的，不是嗎？

到了山頂，小憩了一會兒，便又準備下山。山路崎嶇，上上下下，加上第一次來，人生地不熟的，禾忻孌走著走著就和羅疏桐走散了。她看見前面有穿校服的人，她便加快腳步前行。她靠近一看，是付卓珺和溧焜。

“有沒有看到疏桐，我把她跟丟了。”禾忻孌說。

溧焜搖著頭說：“這地，地形詭異，弄不好有人販子，專找像你這樣的女孩子，可以賣個好價錢哦！”

禾忻孌向四周望望，聽到風吹樹葉的聲音，不禁打了個哆嗦，說：“你別嚇我，我讀書少。”

付卓珺望著禾忻孌一臉害怕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他對溧焜說：“你別嚇她，她膽子小。”

“要不，你們帶我走吧，我有點怕。”禾忻孌說。

“行！付卓珺，這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了。”溧焜說完，便一溜煙地向下跑，一個拐彎處，他就不見了。

付卓珺輕輕嘆了一口氣，看著站在原處的禾忻孌，他說：“羅疏桐應該會在山腰處，我帶你去山腰。”

禾忻孌點著頭，繼續下樓。可能樓梯太堵，她必須小心翼翼地走著，上樓梯畢竟和下樓梯不同。這要摔下去，指不定摔成什么樣子。

太陽躲在了山層后面，天氣變得更加舒服，從高處望山頂，有著“一覽眾山小”的感覺。

“這樓梯太堵了，你小心點兒。”付卓珺邊走邊說，他說話的時候心緒平靜似湖。

“嗯。”禾忻孌點頭，繼續走著。

走著山路，他們沒有再說一句話。有時候語言在兩個人之間顯得如此多余。如果說幸福太過久遠，那么誰都不想去追趕；而那時幸福離他們是那么近，他們卻渾然不覺。到了山腰，禾忻孌簡單地說了幾句，便去找同行的伙伴。她站在人群中四處張望，眉頭緊皺，尋覓著人卻又沒有找到。不遠處的付卓珺則舉起了相機，他的焦距在人群中的那個馬尾辮的女孩子身上。一按快門，咔嚓一聲，天子山上定格了一個女生焦急尋覓的樣子。

“你干什么呢？”溧焜走近付卓珺，向付卓珺相機舉起的方向望去，他看見了禾忻孌，“哦！偷拍呀，那多沒意思，我把她叫來，和你照。”

溧焜剛準備喊禾忻孌，卻被付卓珺阻止，他說：“不用！”

有些人的情誼，平淡如水，波瀾不驚，一顆石子擲過去，亦只是露出三分微笑。就像不是所有的感情都是看月朗星稀，日升日落，白首不離的。也許正因為在乎，才選擇不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