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晚會”風波（下）

夜晚的風很涼，星空暗淡沒有光芒。路燈照著兩個人的影子，顯得異常悲涼。梓葉不可以和糾察連的人起正面沖突，闖了多大的“禍”都不能牽扯到兩個隊伍。但是，賀淵華，她還是可以沖他發脾氣的，誰叫梓葉在糾察連竟然受這種“委屈”——這個學校兇過她的人，就兩個人。第一個是她以前的部長，遲暄暄學姐，是因為宣傳稿出了問題，可是，梓葉當場就“兇”了回去，她說是暄暄姐說工作任務的時候沒有說清楚要求；第二個是她現在的隊長，因為她對隊里的訓練安排提出了質疑，梓葉沒有反駁，梓葉用事實證實了她當時的提議是正確的，反正她一連幾天都沒理過她隊長。現在有第三個了。

胡月月敢“兇”她，就胡月月是有人“疼”的孩子，梓葉就是孤兒，任她“兇”嗎？

“她什么意思，憑什么兇我，就因為你們學姐批評了你們，就把氣‘撒’在我身上！”梓葉和賀淵華說的第一句話幾乎是用“吼”的，她故意的，她就是要讓別人聽到。

“你冷靜！”賀淵華的眉頭皺得更嚴重了，他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

“還有那個男生，一會說自己是學長，一會是學弟，他‘耍’我呢，我看著有那么好騙嗎？”梓葉的語氣很生硬。

在賀淵華所生活的領地，如果讓梓葉收到一絲一毫的“傷害”，賀淵華要付全責的。賀淵華既然知道隊里人的性格，又知道梓葉的脾氣，就不應該開那種玩笑。梓葉那么較真，如果今天梓葉沒有“退步”，這個事情會上升到一個嚴重的地步。本來，這個是一個很小的事情，如果通過一個嘴，一個耳朵，另一張嘴，另一個耳朵，會變得越來越難聽。梓葉很反感這些話，一直以來，賀淵華都知道。

“冷靜，冷靜，想想你的問題。”賀淵華急忙“住嘴”，似乎他不可以這樣說。今天的事情他的確做得不妥當，如果說這個和糾察連起了一點矛盾沖突的人是梓葉，他不能站在隊伍這邊，對梓葉不公平。

“你最好把握你的定位。”梓葉的關注點被賀淵華帶“偏”了，她現在不關心今天晚上的事情，她覺得賀淵華對這件事的態度才是她的關注點。

賀淵華邊走邊把嘴合成了一條“縫”，他的定位是什么？

“你首先是我的朋友，然后你才是糾察連的一員。”梓葉看見賀淵華“疑惑”的神情，不知道是對“朋友”這個詞有“新的定義”，還是不滿梓葉的“定位”。梓葉補充說：“好，咱們身份不抬那么高，你最起碼是最先認識我的，我作為一個你認識了四年多的人，一個稍稍你了解的人。你可以不站在我的立場幫我，但你也不可以站在隊伍的立場來批評我，你可以中立。”

賀淵華平復一下心情，他在之前的十幾分鐘，要被茵茵姐罵，被隊友指責，現在，梓葉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但是賀淵華不可以把這種情緒帶到梓葉面前。眼前的女生，是他曾經的同桌，曾經的同學，曾經鼓勵他，相信他，在最難的時候，陪伴過他的人，他是她最信任的人，這份情誼，毋庸置疑，遠遠高于他對糾察連的情誼。

“我大約也猜到了一些，因為帶訓的問題，以前……”梓葉趕忙“住嘴”，她差點說“漏”嘴了，她暫時不想讓賀淵華知道她是儀仗隊的隊委，至少，現在不行。

“不是。”賀淵華解釋，“是因為茵茵姐誤會我們帶訓人不認真，其實是隊長希望能夠在小隊員面前樹立威信，才要自己帶訓，不要我們插手。”

“原來如此。”梓葉是“旁觀者”，自然很清楚，“那怎么不說清楚？”

“你也知道，我來的太遲了，本來就沒有‘理’，就不好在多說什么了。”

“誰叫你不看通知。”梓葉“諷刺”著，“開會敢遲到，我以前遲了一分鐘，訓了半個小時話，再也不遲到了。”

“我也不知道啊，18點57的時候說19點開緊急會議，我能怎么辦！”賀淵華“吐槽”。

好像，這兩個人都成功的轉移了話題，梓葉的手機又振動了，應該是姚雪在催梓葉看迎新晚會。

路燈下的兩個人，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的陌生，當一些事情變得有立場的時候，他們都復雜化了。有時候，這的很懷念那段日子，一切問題很簡單，很簡單。

“但你不覺得你的隊友有點過分了嗎？”梓葉反問，他們走著出了校門。

東大門的霓虹燈五彩斑斕，公路上車水馬龍，有人家的地方就有煙火，人多的地方是非多。

“可能他們誤解了你的意思，你就是正好吃飯順路，你在辦公室門口是來找我的。”

“那個男生是不是耍我呢，他真當我傻，隊里的學長我都認識。”梓葉“氣呼呼”地說。

“他就是那個脾氣，比較直，不會說話。”賀淵華解釋。

“不會說話，就別說，和一個女生說話不能客氣點！”

“可你，就不能委婉點！”賀淵華揉了揉額頭，“你是不是說‘為什么要騙我’？”

“啊，我就是這么說的。”梓葉回答。

“你這脾氣和隊里的茵茵姐比較像，都說話‘沖’。”賀淵華中肯地評價。

“所以？”梓葉問。

“你試著用委婉一點的話，不是所有人都是我啊。”賀淵華說，“換句話說，你可以說‘我覺得你直接告訴我，你是同級的，可能會更好一點’！”

“有道理！”梓葉點頭，“可他語氣也太差了。”

“我的問題，以后別和他說話，見到他躲得遠一點，不搭理他。”賀淵華想到一個“破”主意，“他是那脾氣，不太會說話。”

“好！”梓葉點頭，“我覺得我不應該‘摔’門的，門壞了還要我賠，多不劃算啊。”

“她的確也不對，不應該把工作的不好情緒帶到你的身上。我代她向你道歉。”賀淵華誠懇地說。

“別，要不，你代我向她道個歉，她太無辜了。”梓葉覺得這個事情還是很好解決的，他們又不是蠻不講理的人。

“好。”賀淵華同意。

“那我說說你的問題。”梓葉絲毫不含糊。

“你說。”賀淵華的確在今天的事情上做的不對。

“首先，你明知道我和你們隊友容易起沖突，你還助長這個行為；第二，我不是讓你坐著等我，你怎么走了？”

“你沒說不可以走。”賀淵華“狡辯”。

“我也沒說可以走。”賀淵華本就“理虧”，梓葉在這點上可以得理不饒人。

“第三，你竟然縱容一個女生‘兇’我！”梓葉越想越氣。

“嗯，都是我的錯。”賀淵華說，“所以？”

“你得和我合照。”梓葉“不忘初心”，永遠記得這個事情的源頭。

“我真不喜歡拍照，而且他沒有和你拍照。”賀淵華“推遲”。

“是不是又挑事，把話題拉回起點。”梓葉問，“這個事情是你造成的，必須你才能解決。”

“我真不喜歡拍照。”賀淵華實話實說。

“隊里不是經常要拍合照，見你拍的挺積極的。”梓葉“挖苦”道。

“那是必須啊。”賀淵華覺得這是“兩件事情”，“你為什么非要和我拍照呢？”

“我沒有和你的合照。”梓葉坦言。

“以前拍過。”賀淵華不解，怎么可能沒有，高一的時候，集體旅游有兩張，高一結束有兩張，高二校運會有四五張，高三，好像沒有……

“不知道哪回吵架，刪的刪了，撕的撕了。”梓葉很委屈地說。

“我有紙質的，在家，你信嗎？”賀淵華說，他突然有一絲懷念，他怎么會有和梓葉的那么多合照，他，不是不喜歡拍照的嗎？

梓葉的神情有些吃驚，賀淵華怎么還會有那些年的照片？

風吹動，路燈下得樟樹葉在微微晃動，糕點店、奶茶店散發著讓人“愉悅”的食物的味道。

“不信！”梓葉搖頭。

有些事情，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寧愿沒有希望，也就沒有失望。

“喝奶茶嗎？”賀淵華問，“你應該沒吃晚飯。”

“吃了一個玉米。”梓葉回答，“不用了吧，我不常喝奶茶的。”

“畢竟，今天的事情我有全部責任。”賀淵華說，“表達歉意。”

“好吧，我還是可以接受的。”梓葉笑了笑，覺得賀淵華第一次請她喝奶茶，不喝白不喝，“我有個同伴，能買兩杯嗎？”

“好！”賀淵華點頭。

奶茶店播放著音樂，是陳奕迅的歌《十年》。

坐在奶茶店的小桌旁，等待飲料。這個店叫“植上”，里面的果汁很好喝，梓葉點了兩杯西瓜汁。賀淵華付的錢，似乎，他很久以前就想給梓葉買杯飲料喝，因為上次她買的奶茶味道是“苦”的。

“和我合照吧，我答應你，照片不會出現在任何公眾平臺，只有我們兩個人知道。”梓葉說，“搞不好這是我們最后一次合照。”

榨汁機發出“咕咕”的聲音，此時，賀淵華的心里掀起了一陣軒然大波，這么久了，梓葉一直都具備打破他心里顧慮的能力。

“好！”賀淵華同意了，因為，提出這個要求的人是梓葉，好像這么些年，除了梓葉，他沒有和任何一個女生有過兩個人的合照，她好像一直都在他的生命里，雖然不能時時見面，但是只要賀淵華愿意，總能在某一個老地方見到梓葉，似乎梓葉在等著他一樣。

“你拍！”梓葉把手機給了賀淵華。

鮮少自拍的賀淵華頓時對手機的拍照功能很“生疏”，他躍躍欲試。

“你蹲一點，太高了。”梓葉望著鏡頭，“你要笑啊！”

“好！”賀淵華回答，快門聲一響，笑容凝固在照片里。

“我等會發給你！”梓葉說，“記得我不希望這件事情被傳得沸沸揚揚的，如果你的隊友希望我當面道歉，我是可以接受的，不過，如果你轉答一下我的歉意就可以的話，盡量簡化一下，表達一下我的歉意就行。”

“我盡量，他們不會說什么的，可是，我也只能告訴他們不要亂說，其余的保證不了。”賀淵華解釋。

“好！”梓葉點頭，拿了兩杯西瓜汁，“我得去看迎新晚會了，我同伴在等我。謝了！”

“好。”賀淵華點頭，他看了一下手表，好像迎新晚會快結束了，他是不是也耽誤了她看節目了……手機振動了一下，一張照片傳了過來，照片的兩個人笑容燦爛。

未來很遠，不及你的笑容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