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曾祖父和曾祖母后來怎么樣了?”小男孩抱著枕頭問謝昭。
“后來啊,”兩鬢已斑白的謝昭頓了頓,“后來當然就是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小男孩聽完后砸了砸嘴,閉上了眼睛,一會兒又問:“這些故事是爺爺以前的睡前故事嗎?”
“爺爺小時候,你的曾祖父都會在床邊給我彈吉他啊。好了,小聿,趕快睡吧。”
童話故事講到這里就應該要結束了,再講下去,難免一地雞毛。
只有陽光而無陰影,只有歡樂而無痛苦,那就不是人生。
謝昭記得,小時候爸爸媽媽吵架,媽媽很痛苦地哭了:“因為結婚生子,我才被公司開了,在這里工作工資至于以前的三分之一,那不只是我的工作,還是我的夢想啊。我這輩子都不能設計建筑了。”
爸爸則是在一旁,蹲在地上,眉頭緊鎖。
后來爸爸的工作丟了,別人抄襲他的作品還反咬他一口。他不僅丟了作品、丟了工作,還丟了在設計界的名譽,大概不會有哪個公司愿意收他了。
謝澤只能搬著畫板在廣場上為人畫肖像,有一天,那個剽竊他作品的那個人來了,西裝革履,左擁右抱,他丟下幾張百元大鈔:“給我們仨畫一張。”眼神中盡是輕蔑。
有時候謝澤還會給人畫遺像,畫的遺像比照片保存的時間更長,成為很多經濟能力不錯的人的選擇。
當然,也少不了設計婚禮、布置舞臺等外快工作。謝澤沒有一刻是閑著的,要讓妻兒過上好生活,怎么能閑著。
謝昭還看到姑姑和奶奶死皮賴臉地找爸媽要錢,一遍又一遍。
他記得,那段日子,媽媽經常因為爸爸的辛苦而哭,她不敢在爸爸面前哭,就跑到門口哭。
有一次,爸爸看到隔壁的叔叔給媽媽遞了紙,失魂落魄地坐在沙發上坐了一宿,他對媽媽說:“柚兒,我是不是不應該這么耽誤著你?可是我舍不得啊。”那是謝昭見過最失落的爸爸。
無論天空如何陰霾,太陽一直都在。
上天也許會眷顧特別努力的人。謝澤的大學導師特別心疼謝澤的現狀,當故宮的老匠師來找他時,他就推薦了謝澤。
之后,謝澤就到故宮去修文物了,有了一份穩定的工資收入,也足夠體面。
再后來,他們都老了。
謝昭撫摸著墻上爸爸畫的他和媽媽的遺照,擦拭了一遍又一遍,奇怪,他們都走了一年了,他怎么還是這么想他們。
這本書寫的故事,是屬于陳柚和謝澤的童話,也是他們心中的童話。
不管后來他們過得落魄與否,潦倒與否,是否起了爭執,是否對生活有那么一絲失望,因為愛,因為有童話,所以他們總能戰勝黑暗。
童話背后的紛紛擾擾,不影響童話的美好。
這個童話故事,謝澤講給了孩子聽,孩子講給了孩子的孩子聽,最后,有那么一個人,把它寫了下來,給大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