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煜看著杯中墨綠色的酒液，咂了一口，苦澀和辛辣瞬間充斥了口腔。

扁著嘴，緊皺著眉頭，艱難的將它咽下喉嚨。

隨即，脖頸猛地收縮，帶著腦袋向后撤去，嫌棄的將酒杯拿的遠遠的。

每一個細胞都對于眼前的酒液，表達著無聲的抗拒。

“就這？”

“怎么了？”老白一邊品著酒，一邊打量著他宛如痛苦面具的表情。

“之前聽你吹得天花亂墜，我還以為是什么好酒?！?

如同吃了芥末般，有些上頭，抽搐著嘴角，白眼微翻，上半身不自主地抖動，好一會才緩過勁來。

“看起來你不是很喜歡這種味道啊?！崩习卓吭谂赃叺纳嘲l上，似乎對于少了個能陪自己飲酒的人有些悵然若失。

“那你隨意吧，喜歡喝什么，用邊上的電話叫服務員送來吧。”

“好?！饼R煜答應下來，但又覺得手上剩余的半杯酒有些可惜。

“臥槽！你干什么？！”一邊的白啟蒙被齊煜的操作驚嚇到了。

“沒什么，剛才看你點單的時候，這酒不是挺貴的嘛，就尋思浪費了不如倒回去?！?

說著，齊煜露出了你不用特別表揚我的嬌羞表情。

“我······算了?！?

老白幾度想要開口，卻發現除了臟話，無話可說，最終還是擺了擺手放棄追究。

“哦，那沒事的話，我點別的東西了。”

齊煜抄起一旁的話筒，紅木嵌銅的手柄有些分量，復雜而細密的花紋不似平時常見的工藝。

“真是的，一個電話都弄得這么講究······哦，不是，我不是說你?！比欢虏蹠r，電話已經接通。

“我是508號房的客人，請幫我拿一瓶82年的雪碧。”

因為聽說這個年份的飲料格外清甜，平時也買不到，齊煜抱著嘗試的心態說出了自己的需求。

“好的先生，請問還有什么其他需要嗎？”電話的那邊傳來溫婉而優雅地女性聲音。

“嗯，加冰?！甭宰鞒烈?，齊煜補充道，低溫可以為它的氣泡感帶來更加爽口的體驗。

放下電話，帶著幾分驕傲看了眼邊上的老白，炫耀著他不俗的品味。

白啟蒙很無奈，只能掛著一副我好想打你但又懶得動手的尷尬笑容，“我年輕的時候也像你一樣?！?

“像我一樣帥嗎？”齊煜舒展了一下身姿，整個人完全放松，在舒適的躺椅上癱軟如泥。

“可能沒你這么厚臉皮，我是說我以前也喜歡清甜的飲料?！?

老白搖晃著杯中的墨綠，隨之高舉，透過澄澈的酒液看向屋頂的燈光，如貓瞳般深邃的淡綠光幕籠罩在他的臉上。

“現在啊，還是這個有味道些?！?

齊煜覺得他有些故作深沉，“哪有那么多好惆悵的，這世界如此美妙，你偏要徒增煩惱?！?

老白轉過頭，看向齊煜的眼神有些羨慕，又有些別樣的感覺，像是在回憶。

“當你需要違背本心做出選擇時，你會懂的。需要一些時間，就像這瓶龍舌蘭日出一樣。”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念，齊煜對老白的說法不敢茍同。

思索片刻，白啟蒙想出了一個比較合適的情況，通俗易懂。

“那我舉個栗子，比如說你正在上廁所，上到一半突然有個人沖進來給了你一巴掌，你怎么辦呢？”

“也許你內心深處希望結結實實地揍他一頓，這樣才能解氣，可是實際上，你卻不得不為一些其他因素的干擾而妥協。”

“就這？我還以為你整個什么好活呢？”齊煜哼了一聲，對于老白給出的兩難境地不屑一顧。

“難道你選擇冒著內存變褲存的風險，也要出口氣嗎？”顯然，白啟蒙并不認為這種莽夫行為可取。

“我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適逢敲門聲響起，齊煜撂下答復便爬起身去迎接自己期待的美味了。

只留下白啟蒙一個人，瞪著失神的雙眼，嘴角不自覺的抽動，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有被秀到。

“呲~”

塑料螺紋瓶口在內部充斥的氣體排出時，會發出獨有的聲響。

傾斜著略微冰手的淺綠色容器，任憑這經由歲月打磨有些劃痕的瓶身，傾倒出帶著甘甜與清芬的水液。

在其與玻璃容器碰撞時浮現出細密的泡沫，如隕星般絢爛又轉瞬即逝。

淺飲一口，體會著清甜與酥麻在口腔中綻放的美妙感受，齊煜不由自主地贊嘆出聲。

“這簡單的飲料，竟該死的甜美。”

看著活寶般表演的齊煜，白啟蒙大概理解了什么叫無病呻吟，想要嘲諷些什么卻又怕再次被秀。

然而驚喜就是這樣，你不去主動尋找，它自會撞上門來。

“你又要干什么？?。ㄕ鹇暎崩习啄柯扼@恐。

“你那個酒太苦了，我尋思著給你對上點，可能味道會好很多。”此時的齊煜正將兩瓶飲料的瓶口對接到一起，準備混合。

“我可謝謝您整個族譜嗷?！币话褤屵^將要被齊煜糟蹋的龍舌蘭姑娘，有些小心地放在遠離他魔爪的另一個柜子上。

這種酒獨有的特殊性，并非可以用金錢來彌補數量，所以即使是老白也不得不在意。

被強行打斷了調酒之路，齊煜悻悻的作罷，“話說老板，您怎么想的，帶我來這么個地方，又是按摩又是喝酒的？”

“每次要出遠門之前，我都會從內而外地清理一下自己，溫水沖洗發膚，美酒沉醉靈魂?！?

此時老白的模樣倒像是個被貶官了的詩人，可能會讓另一個世界，經歷過義務教育洗禮的學子恨得牙根癢癢。

好在齊煜并不懂這些，“所以說，你要是不出門，就一直不洗澡唄？”

“哈？”白啟蒙發現和齊煜聊天，自己的情緒波動比以前頻繁了許多?！澳愕哪X回路一直這么不正常嗎？”

“寧有資格說我嗎？”老白看戲嚼木頭，摔杯坑隊友的操作，怎么也和正常不相關吧。

“哈哈，可能這就是我選擇你的原因吧?！?

“別說的我像是被選中的孩子一樣，明明就是一份招工報告吸引了我，感覺你再說下去我都快成天選之人了?！?

良久。

齊煜猛然捕捉到了某個關鍵信息，手肘撐著身體，整個人側臥著看向老白。

“你說要出遠門？我們從大陸北邊跑到大路西邊都不算遠嗎？比這還遠？你要去無淵海？還是要上天？”

“去別的世界，有一些關于神明和規則的事情需要我處理?！卑讍⒚舌芰丝谀G的酒水，淡淡地回答道。

別的世界都出來了，有沒有更離譜的，這一次齊煜可不想參合。

“那祝你一路順風，不對，飛機好像一路順風會出事，無所謂了，我會在你離開的這段時間照看好店鋪的?！?

“你也一起。”白啟蒙言語帶著些許不容置疑的強硬。

“啊？不是吧，啊sir。”

“這次是遠差，給你按五倍薪水算?！?

“老板大氣?！饼R煜喜笑顏開。

他并沒有意識到，老白說的遠門，也許遠得有些過分。

夜未央，兩人終于有些疲憊。

白啟蒙關上了燈，帶著酒后微醺的舒爽，長嘆一聲，“好春光不如夢一場，夢里青草香。”

“你別搞事嗷，這屋就咱倆人，整活可是會被舉報的。”齊煜有些害怕，用被子緊緊的包裹住自己，驚恐的看著老白的方向。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對方迷蒙的鼾聲。

等了一會，也不見老白有所反應，估計應該是真的睡了，他這才長舒一口氣。

“呼，嚇死我了，逃過一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