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陸玄從二愣子那里得知，這苦人巷與其是說巷子，還不如是說一個村，都有近三百人了。只是難民太多，田地不夠安置，他們無法獲得田地，附近也沒有多少荒地供他們開荒，所以官府才沒有成立村。

聽二愣子說，這苦人巷里差不多也要散了，人數太多了，官府不允許。而且不分散靠水壽鄉的百姓也無法養活這幾百人，這年頭家家都沒有余糧，野市中的活兒也有定數，根本不夠苦人巷的青壯做的，平時婦孺也是要去其它鄉村里討食。運氣好就能討到一些吃食，運氣不好，就要餓著。

陸玄二愣子苦人巷有多遠，二愣子說離野市中有二里多。二里不遠，就是辛苦了抱著木盆的兩個漢子，從店里到現在，兩個漢字不停的吞著口水，想吃，又買不起，只能不斷的咽著口水。

現在沒有碗盆什么的，陸玄打算到了苦人巷再給他們一些吃的。

行至野市東西分界的十字路上，陸玄遠遠的看見一群人在圍在路口，就是不知道在圍觀著什么。陸玄打發了二愣子去看看，二愣子連忙跑過去。

一會兒，二愣子回來后對陸玄說：“主家，有小娘子好像是中毒了，其阿耶和阿娘沒錢尋醫匠，無奈之下只好賣身救女。不過看樣子，小娘子好像要挺不過去了。”

中毒？陸玄一揮手：“走，去看看。”

............

張守城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的女兒就去討個食，就要和他天人永隔。看著呼吸逐漸衰弱的女兒，看看已經哭的快要昏厥過去的妻子，張守城心中就一陣悲嗆。

難道是他真的是煞星？難道他就要克死自己的女兒？老天爺就這么狠心嗎？他潦倒孤苦半生，好不容易才有了個女兒，就要離自己而去？

看到面前籌到的幾十文，都不夠那醫匠所說的五兩藥錢的零頭，張守城看著日頭漸漸西斜，還是沒有人愿意花5兩銀子買他們夫婦，滿是血絲的雙眼逐漸暗淡。

就在張守城絕望的時候，一個少年郎撥開人群，來到他們的面前，對著他問道：“小娘子是中了何毒？”

來的人自然是陸玄，張守城見陸玄這般問，臉上浮現了一抹驚喜，道：“少郎君可是醫匠？”不過想到陸玄是個少年郎不等陸玄回話臉色就先黯然下來，“某的女兒是被毒蛇咬了，野市中的醫匠說某的女兒是被五步蛇咬傷的。”

陸玄皺著眉頭道：“五步蛇？被蛇咬了多久了？“

張守城有些絕望的道：“已經一個多時辰了。“

陸玄蹲了下來，一邊在商店了尋找五步蛇的抗蛇毒血清，一邊查看著小女孩的傷勢。小女孩現在已經處于昏厥的狀態，被蛇咬的那只腳已經腫脹的不成樣子，連帶著全身都是一種青紫的狀態。

民間傳聞五步蛇是劇毒之物，走了五步之后就會死亡。陸玄雖然了解不多，也不會相信這個離譜的傳聞，不過據說五步蛇的死亡率是挺高的，比眼鏡蛇的死亡率還高。

陸玄之所以知道這個，是他在后世時聽說有一種液體黃金就是眼鏡蛇的毒液，那段時間很缺錢，就琢磨著去怎么取眼鏡蛇的毒液，然后就了解了一些。

不過這個想法還沒得及實施就腹死胎中，不知道是怎么走漏了風聲，陸玄被他老爸和爺爺賞了一個混合雙打。不知道他老爸是過于激動還是怎么著，不小心踩斷了他的左腳，然后就被他暴怒的爺爺抽了十幾鞭子，鞭鞭入肉的那種，然后有段時間就是兩父子在醫院里大眼瞪小眼，特別好玩。

查看完小女孩的傷勢，在這對夫婦充滿希望的眼光中，陸玄也只能說：“放心，可以救！”

其實他查看也查不出什么來，中醫他還懂一些基礎的東西，但對于蛇毒，他懂個毛線。之所以查看那么久，是因為才在商店里找到東西。不過不是五步蛇抗毒血清，這東西的名字就只是抗蛇毒血清，陸玄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果。

其實張守城夫婦也知道他們是病急亂投醫，一個少年郎能懂什么，卻不想少年郎說可以救，兩人立刻抓住陸玄的手，恰好一人一邊。

張守城抓著陸玄的手：”少郎君，只要你能救了小娘的命，張某甘愿被少郎君驅使，少郎君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張守城在旁邊的妻子也附和著自己的丈夫。圍觀的百姓雖然知道陸玄這個少年郎未必靠譜，不過這時也不忍說出那些喪氣的話打擊這兩夫婦，心里也只愿陸玄這個少年郎別讓這夫婦太失望。

“兩位言重了，我是有一家傳至寶，只是現在我不知道怎么用。”陸玄尷尬了，他被為難住的不是價格，抗蛇毒血清的價格并不貴，只是三百四十八而已，他現在就是不知道該怎么用。不知道是用輸液的方式輸進去，還是打屁股針的方式。

“怎么用？”兩夫婦面面相覷，自家的家傳寶物不知道怎么用？天下有這般笑話嗎？夫婦中大概明白了，少年郎是舍不得用，而不是怎么用。

也是，畢竟家傳寶物，都不知道傳了多少代，換誰都不舍得用。圍觀的百姓也是一陣嘆息，有些不忍，不過也都理解，換誰能把自己的家傳寶物用在一個陌生的人身上？

張守城的妻子急了，正要張嘴，就被自己當家的扯了扯：“若是如此，少郎君不妨把張某夫婦買下來，若是少郎君心善的話，多給個幾兩銀子，張某感激不盡。”

張守城杠說完，圍觀百姓就眼前一亮，紛紛附和

“啊是啊，少郎君若是有余錢不妨買下這夫婦兩”

“就是這個理，少郎君無需糾結！”

………

糾結？我糾結什么？陸玄一臉懵逼，他剛才是正在努力回著他以前看過的那段資料呢，只是太久了記不太清，好像是注射的方式。

看那小女孩奄奄一息的樣子，就算是給錢給他們，他們怕是也來不及了。

揮手阻止了張守城夫婦，陸玄道：“現在就算給你們錢，你們怕是也來不及去尋醫匠了。”陸玄說完指了指小女孩。

是啊，張守城臉色黯然，他的妻子已經抱著女兒在低聲哭泣了。

“我可以把我的家傳之寶拿出來，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