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兩次弟子招收，仙農峰獨享兩個“狀元簽”。

抓鬮的方法，在顧之心中儼然成了一種天道老爺慣用作弊技巧。

十年前，仙農峰主燁啟獨自一臉懵圈。

十年之后，仙農小師叔顧之步入懵圈后塵。

其它幾位峰主，并沒有如顧之想象中驚訝，也沒有任何抱怨。

十年前的作弊跡象已經異常明顯。如今，天道老爺這種行為在顧之眼中，分明就是擺明了要用仙農峰下一盤棋。

棋盤大小還不清楚，可執子之人明顯已經開始有了落子的想法。

忌憚天道另一種，可以看透人心思的作弊手段。

不再多想，專心做好一個傀儡的份內之事。

朝著仍在興奮于慣用手段又得成效的筑基修士，點了點頭。

隨后，收回目光，瞪大眼睛觀察每個抓上來的紙團。

“仙農峰，輪空。”

“仙農峰，輪空。”

…

又喊了幾十次后，顧之依然很認真。小心翼翼打開每一個紙團，隨后靜待數秒，等待空紙團上出現數字。

“顧師弟。”

耳邊剛一響起傳聲，顧之下意識看向天道。

不過，一聽稱呼，便微笑著將頭調轉，朝向空空道人。

“你之前神識進入考核之處，就只定了一個弟子？”空空道人語氣之中，滿是疑惑。

顧之原本以為對方是想聊天打發時間，可意外沒有聽到任何吐槽。

傳聲繼續：“你不用那么傻的看我，我看你似乎一個竹簽都沒準備，難道你不知道我們給你的那些竹簽上，標注的都是我們各自選定的弟子？”

…

看著空空道人正偷偷展示給自己的紙團上，也是白紙一張，顧之有些呆。

還有這種操作？

那么，這次考核第一人的筑基修士究竟是沒有被諸峰選定，還是被天道老爺內定給了仙農峰？

聯想一下紙團上，從無到有的數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既然執子之人選定了仙農峰這個棋盤，那仙農峰眾人也只能或主動，或被動的進入到棋局之中。

“692號，仙農峰。”

拿起一個紙團，連打開都免了。扯開嗓子，大喊了一聲。

人群之中，有人立刻高高舉起竹簽…

有些傻眼，隨口喊了一個數字，竟然已經“被轉身”了。

無奈，只能又說了一句：“我看錯了，是892號。”

剛舉起竹簽的“692”尷尬的把手放下。

“啊？顧…師叔，我已被拱月峰選中了啊。”

另一個，被喊到名字的“892”有些怯懦的開口。

…

明明記得自己并沒給這二人送出竹簽啊。怎么一個是有了竹簽，另一個還是已經被選中。

多少有些尷尬。

顧之歪著頭，有些不知所措。

身旁六個蒲團上坐著的峰主們也歪著頭，想笑，又怕人前傷了顧之顏面。

廣場上眾弟子們，有樣學樣的跟著歪頭。至于在想什么，兩千多人，自然有無數想法。

十分鐘后，唯一正襟危坐的天道老爺，終于有些煩躁的撓了撓肚子。

二十分鐘后，歪著頭的眾人也開始低頭看起了地面的螞蟻。

終于，一個時辰之后，已經翹起二郎腿的天道老爺，站了起來。

“手上沒竹簽的，去仙農峰。”

滄桑感十足的老年仙音，聽得顧之肉麻…如癡如醉。

心中不由想起一個詞：人老成精。

求仙路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資質，機緣，造化。

以及，謹慎。

顯然，顧之忘了謹慎。

于是…

“這里人多，你給小爺等著奧。”

傳聲聽完，顧之心頭一顫。造孽啊，怎么就沒忍住呢。

從前的如履薄冰呢？從前的心靜如水呢？

連生生將修為攀升停下都沒讓天道找出罵街的理由，怎么就在這胡亂感慨起來了。

人多，等著…

被飛腳踢過的尷尬也才緩過來，臉似乎又要受罪了。

傀儡，何其難做也！只要牽線之人發起火來，p股個臉也就沒了什么差別…

為自己不良遭遇默哀三秒鐘。

從蒲團上起身，躬身抱拳，道：“謹遵太上長老之命。”

語氣謙卑而虔誠，嘗試挽回一點點好感，可不得不在被無視的尷尬情緒下，安靜坐回蒲團。

百無聊賴。看向身旁，幾位依然在憑著用神識標記數字作弊的峰主們的表演。

越看，越感覺身旁都是表演大家。

偶爾的驚喜，假意的無奈，目光看向弟子們時的疑惑。

隨便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能牽動滿廣場弟子們的心。

高手，都是高手。

怪不得仙農峰年年被安排。

想想燁啟師兄那完全藏不住心思的性情，再想想自身不識好歹…咳，愛憎分明的性子。

這種事情，提前和他們仙農峰通氣？還真沒必要。

不用選秀，也就不用作秀。難得自在清閑。

選秀的峰主們，個個演技出神入化。

清月女仙在為拱月峰選了某某弟子之后，一旁的空空道人與云浮掌門同時扼腕嘆息，新晉路人老兄更是夸張得捶胸頓足。

臉著那幾個顧之還不相識的峰主也都紛紛搖頭，似乎錯過了一個絕佳的仙驕。

不知內情的弟子們齊齊看向那名女弟子，眼中滿是震驚之色。

而那位女弟子更是夸張，淚水在眼圈繞來繞去。似乎是因終于得到人們肯定而喜極而泣。

與“選秀場”上氛圍格格不入的只有兩人，一個是看的興致盎然，被自己精心設計出來的劇情所吸引的，修為莫測，仙界之中裝清高，天禹國內不正經的天道老爺，天道院太上無名長老。

另一個，自然是剛剛看透一切，卻又不敢露出絲毫嫌棄表情，假意陶醉選秀過程，實則唉聲嘆氣，對眾人偽裝想要作嘔，對蠢萌弟子想要謾罵的，仙農峰上獨一份，愛憎分明小師叔，顧之，顧佛子。

心里不斷發出一些不會使天道老爺聽了，也不會加重責罰的感慨。

“這女弟子莫不是個白癡吧，臉上都有魚尾紋了，修為才到煉氣。別人騙你幾句，就把自己當成仙驕了？

人家如果真看好你，會在選秀快結束時才把你選上？

還有那個男的，黑得像白樓一樣，怎么修為和資質就比人家白樓差了那么多。被無回峰給選上了就高興？

那空空道人對外峰弟子摳門的程度，比燁啟都可怕。

笑個什么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