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馬口的一處山坡上,站著兩人,朝南而立。一人頭帶朱砂帽,身穿麻衣,腳踩著破爛的官靴,手中拄著拐杖。另外一人穿著厚重的深黑色鐵甲,鐵甲的左胸位置刻著一只猛虎,那人身子稍微晃動,猛虎上便閃爍寒光。
瞎子開口問道:“他走了?”
穿著深黑色鎧甲的人答道:“是的,剛走。”
瞎子又問道:“你說,他真的可以改變整個趙國嗎?”
穿著深黑色鎧甲的人又答:“誰知道呢?但他是蒼龍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
瞎子繼續問:“他一下山就遇上了我們,還陰差陽錯的救了我,你說是不是緣分?”
穿著深黑色鎧甲的人繼續答:“不是緣分,而是命中注定,從他出生的那天就注定了與我們、與王上、與整個趙國是綁在一起的。”
瞎子說道:“不管怎樣,他的卻是救了我一命,送他一份禮物吧!”
穿著深黑色鎧甲的人問:“送什么?”
瞎子說道:“他是整個趙國的希望,但是現在看起來,還是過于孱弱了點,送他一株千年人參吧!”
穿著深黑色鎧甲的人點點頭,說道:“我會安排的。姚家那些人怎么辦?”
瞎子說:“順其自然。以后不管是福是禍都是他們的人生,是他們的風雨。”
此時山下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獵戶驚慌失措的跑上來,急匆匆的說道:“齊鎮長,山下出現一位不明身份的人。”
齊龍拄著拐杖,嘴角微微一笑,說道:“走吧,我們的風雨來了。”
……
從漢馬口出來,走了大概十余里地,柳三通便來到了南水邊上。
南水是一條東西走向的河流,河面寬廣,一眼看不到盡頭,柳三通當然不會自信到自己可以飛過去,憑借他現在的靈氣儲量,想要跨越南水這樣的大河是不太現實的。
按照地圖上的指示,順著南水,往東走一天,有一個渡口,這個渡口是附近十里八鄉唯一的一個渡口。若是不想坐船過河,那就只有在千里之外的南水城,那邊有一座橫跨整個南水的大橋。
柳三通一路不停,一天后,終于來到了渡口處。
渡口前人來人往,柳三通探頭望去,大部分人都年紀輕輕,背著刀劍。
柳三通感覺到有一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掃視,于是順著感覺得方向望去,只見一輛打扮精致的馬車款款而來,馬車上刻著一個碩大的“武”字。馬車周圍跟著四五命騎著高頭大馬的隨從,柳三通定眼睛一看,馬車的窗簾子是掀開的,一雙十分明亮狡黠的目光在他的身上上下打探。
那人發現柳三通的目光,臉微微一紅,隨后遙遙拱手問好。
柳三通有樣學樣,拱手回禮。
隨后馬車車簾緩緩落下。
馬車從柳三通身邊經過,朝著渡口使去,行人見到馬車,紛紛讓開一條道來,讓馬車先行。
柳三通拉了一把身邊的老漢,笑著問道:“大叔,那是誰家的馬車啊?那么大的派頭!”
老漢呵呵一笑,說道:“紅葉鄉武家,派頭當然大。”
柳三通低聲喃喃自語:“紅葉鄉武家……”目光依舊望著馬車,馬車在渡口前停下,走下來兩位英姿勃發,器宇軒昂的漂亮女子,一看就知道是習武之中,其中一位回過頭又看了眼柳三通的方向,卻發現柳三通還看著自己,于是連忙回過頭。
柳三通:“大叔,我是外地人,途徑此處,不知道這紅葉鄉武家有何特殊之處?”
老漢捋了捋胡須,哈哈一下,說道:“這你可是問對人了,老夫可是這十里八鄉的百曉生。”
老漢自我吹噓一番后,開始耐心說道:“這武家,有兩大特殊之處,第一,紅葉鄉武家與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葬劍山莊可是有關系的。”
柳三通露出詫異的表情,問道:“就是那個鼎鼎大名,勢力極大的葬劍山莊?”
老漢一拍掌心,臉上洋溢的笑容,像是找到了人生中的知己一樣快樂:“對,就是那個!”
柳三通微笑著點了點頭,很好,我沒有聽說過!
老漢繼續說:“武家的夫人,是葬劍山莊莊主的妹妹;這第二特殊之處,武家有兩個長得如花似玉,貌美如花的女兒,那模樣,據說比南港城妓院里的名妓也不遑多讓。看!就是那兩位,你看看那身段,嘖嘖嘖,不得了啊了不得。”
柳三通收回自己的目光,不由的替那兩個姐妹悲哀,若是她們知道自己被說成比起妓女也不遑多讓該有什么樣的心情,是該高興好呢還是該憤怒好?
柳三通看了眼排隊的人群,離自己上船還遠遠不及,于是和老漢閑聊道:“大叔,這渡口這么多人,就兩三艘渡船,要是想過河得等到猴年馬月去啊?這個渡口怎么不多加幾條渡船啊?”
老漢說道:“倒也不是天天都生意這么好,這不是趕上了少年英雄大會在南水對岸的南港城舉行嗎?現在整個趙國年輕一輩都往那邊趕,人能不多嗎?我告訴你,這個渡口已經加了船了,要是在以前,這個地方就一艘渡船。”
柳三通疑惑道:“少年英雄大會?”
老漢詫異的看著柳三通,上下仔細打量:“少年英雄大會你都不知道?你難道不是去參加少年英雄大會的嗎?”
柳三通被老漢看得有些發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說道:“以前一直,在山中修行,最近師父才放我下山。”
老漢說道:“難怪,你的師父現在才放你下山,肯定是想讓你去參加少年英雄大會的。”
柳三通仔細回想他師父臨行前說的那些話,是讓他去參加少年英雄大會,有嗎?有吧?
“所謂少年英雄大會,是把趙國十八歲以內的年輕人放在一起比武,就是一群毛都沒有長齊的臭小子在那里比武斗狠,贏得就叫做少年英雄。這些個什么虛名對于年輕人來說可是要緊的很,每年都不知道多少人去參加。但是今年有些不同了。”
柳三通問道:“有何不同?”
老漢說道:“今年啊,據說,也是昨天才來得消息,據說會有仙家道統去觀摩,如果底子好,表現突出,會有機會成為仙人的弟子,你想一下,仙人的弟子啊,不得了啊了不得。”
柳三通沉默,這些外界的道門來到七國之地后還真是不低調啊,這才幾天時間,居然弄得人盡皆知,還冒充仙家道統?這四個字,可是唯有仙門能夠擔得起,如此高調,就不怕仙門責罰?
對于這個少年英雄大會,柳三通是沒有什么興趣的,那個老漢說的沒錯,就是一伙愛慕虛名的毛頭小子在那里爭強斗狠,他柳三通如此淡泊名利,豈是那種喜歡裝逼的人?況且,那個什么仙家道統的弟子,他也不稀罕,他手中有生死仙經和萬法全書,就憑這兩樣,就可以壓倒不知道多少道門。
更關鍵的是,他現在對外界了解甚少,一旦參加這種有外界道門旁觀的公開活動,他該用什么樣的身份去面對?七國之地本土修真者?只要這個身份一曝光,恐怕就會引來九大仙門的無窮追殺。如果他冒充外界的散修,那些人都是從外面來的,一交流就很容易露餡。
就在柳三通他們交流的一會時間,武家已經包下一艘船,緩緩駛向對岸,武家的馬車和其中幾位護衛也已經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