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不再拘謹的麥蒂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滿懷期待的看向亨利。

“您覺得如何呢？”

“啊……嗯……你說的不錯……很好。”

欣賞著麥蒂的面容，意識早已漫游在星空下的亨只能有一句沒一句的應付她。

不過，即使是接受這種應付的夸贊麥蒂依舊發出甜美的笑容。

“——已經喋喋不休的說了半個小時了，看樣子應該很累。我可是最痛恨壓榨員工的人！”

注意到麥蒂額頭上的汗水，是什么都沒有聽進去的亨利依舊決定給麥蒂一定的報酬，作為麥蒂為他工作的獎勵。

縱使這個報酬在不對等的、沒有法律合同約束的關系中是多余的。

但是亨利明白，即使在不對等的關系中，合理的褒獎可以讓下屬為自己更加的賣力。

這或許就是身為資本家的亨利在另一種形式上對員工的壓榨。

“麥蒂，有什么想要的嗎？鑒于你的工作，我決定褒獎你一些東西。”

“怎么可以，為始祖大人工作是我的榮耀！”

麥蒂十分誠懇地與亨利對視。

真的沒有，我真的沒有——透亮的黑色眸子傳出的這種想法差點就讓亨利相信了。

腦中像點擊了開始按鈕般的出現某個畫面。

那是一個恬靜且溫和的下午，初春的空氣中還殘留著新年的尾巴。

只不過那短暫的記憶已經讓他忘記了女孩的名字，姑且稱其為甲同學吧。

“甲同學，明天就是情人節了，你有什么想要的嗎。”

“哎呀，你不用給我買東西啦！心中有我就好！”

甲同學很自然的撫了撫頭發，甜美的笑容讓他信以為真。

當真的他真的無動于衷，然而第二天便收到了分手的信息。

更加殘酷的是那個消息一直被拖到了第二天的晚上23:59分才發給他。

甲同學竟然因為他的一句話等到了次日的凌晨，果然被發卡是因為期待所轉化成的某種力量。

女孩子這副樣子，肯定是有什么想要的吧！

于是如此想著的亨利作出了與麥蒂相處以來最糟糕的決定。

“沒關系，有什么想要的盡管說吧。”

“什么……都可以嗎？”

作為標準女仆的樸實無華氣息輕而易舉就消失了，突然扭扭捏捏的麥蒂又給了他初次見面的感覺。

但是作為吸血鬼神靈般的統治者輕易食言這種行為是萬萬不可的，猶豫了一下便作出他認為的最合理的答案。

“當然，你盡管提，只要不超出我的能力范圍。”

麥蒂果斷地開口，但是耳旁傳來的聲音卻斷斷續續的。

“那么……請……請讓我近距離觸摸一下您的手吧。”

隨后“咕嚕”一聲，明顯是有什么液體被吞下的聲音。

駭人的發現與奇怪的聲音迫使他朝麥蒂的方向看去。

麥蒂一只手捂著嘴，眼睛看向別處，無法從這幅畫面搞清楚她在想什么。

看著麥蒂泛紅的臉蛋，亨利內心有些緊張，說話之前他不曾想過接下來將遭到更加難以抵抗的攻擊。

“僅僅……是手就可以了嗎？”

“我知道這很過分，但是……不……不行嗎？”

實在無法理解麥蒂究竟想要做什么，不過如此簡單的獎賞讓亨利有些難以拒絕。

不說他是吸血鬼心中神一般的存在，假使他不是，也無法拒絕少女撒嬌似的乞求行為。

經過亨利一番掙扎，他徹底的無條件妥協，果斷地說服自己放下武器。

亨利將手從斗篷下伸出放在椅子的扶手上，以此示意麥蒂過來。

“當……當然，這點……點小事情我還是可以……答應你的。”

“謝謝，始祖大人！”

麥蒂好像怕浪費時間似的，她以違反了女仆禮儀的步伐來到亨利身旁。

之后便是兩膝著地，用水汪汪的眼睛看了一眼亨利，緊接著便低下頭，制造出了任由亨利想一年也想不到的畫面。

“冒犯了，始祖大人。”

麥蒂小心地抓住亨利的手，將其抬起，低著頭讓臉貼近手臂，瘋狂地嗅著他的手臂。

手臂上傳來癢癢的感覺，忍不住看向麥蒂，看到的便是少女那盈盈秋水的眼睛，還有……

麥蒂此時的表情所導致的她形象的大崩潰，如喝醉酒般的鼻孔吐著濃重的鼻息。

他的手臂是灑滿孜然的雞腿嗎？

已經答應了下屬的亨利不好開口制止，只能任由閉著眼任由麥蒂做出他看不懂的動作。

“忍一忍，堅持一分鐘就好了。”亨利不斷地如此告誡他自己

終于，似乎是注意到了漆黑斗篷下的目光，麥蒂回應以一個嫵媚的眼神。

這一下子讓亨利全身的，毛孔都豎了起來。

嫵媚的眼神讓亨利不得不將麥蒂與艾爾薇娜聯系在一起。

這個樣子，這個表情不就和之前的艾爾薇娜吸血他時一樣嗎？

她們眼中都透露著相同的東西，是被純粹黑暗淹沒的渴望。

亨利胸前涌出一股沉悶的感覺，一瞬間他覺得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實。

就連麥蒂剛剛敞開心扉對他展現的軟弱的那一面現在看起來也有些虛假。

全部都是假象，所有吸血鬼都是因為恐懼他的力量和個人的欲望產生的忠誠。

忠誠與好感什么的根本沒有存在過！

回過神來便看到臉色有些動搖的麥蒂面色還掛著潮紅。

麥蒂向后退了兩步，捋了捋自己有些凌亂的頭發。

“對……對不起！”

“始祖大人，我實在難以忍受！”

“請原諒玷污了您高貴身體的我吧，我愿以死謝罪。”

不過這種感覺只是持續了片刻，因為他明白這是命運女神在折磨他。

嗜血的身體也好，身體造成的人際關系也罷，全部都是那家伙設計好的圈套。

持續在沉悶的情感中只會讓他覺得自己在妥協。

冷靜下來，亨利再一次打量了麥蒂的表情，又細細揣摩了她之前的行為。

“——果然是因為血液啊，倒不如索性……”

下定決心后亨利便以很正式的語氣告知少女做出此事的后果。

“麥蒂·格萊斯頓。”

“是，始祖大人！我已經準備好接受死亡了！”

“但是我不后悔，第二次我還會這么做，我已經沒有遺憾了……”

麥蒂立刻挺直身子，臉上一副對人世毫無眷戀的表情。但就是這種表情讓亨利更加確信他需要這么做。

“麥蒂·格萊斯頓，鑒于你工作表現優異，我賜予你食用我血的資格！”

“是！”頓了頓，麥蒂隨即一臉疑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