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章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眼底的笑意卻早已散了個干凈。

他翻身起床，把之前的畫從床底下拿出來，只見那是已經成了型的一幅畫，但是上色還差一些。

可能走之前是送不上了，他想。

兩天后，費曼曼踏上了南下的火車。

-我上車了，龍龍。

-嗯，注意東西，注意安全。

費曼曼靠在臥鋪邊座上，眼睛沒有焦距地看著窗外，有點茫然。十個月，她想，咬牙堅持這將近十個月，挺過去，好好打磨自己！

媽媽在整理行李和衣服，費曼曼插上耳機，聽著里面的女高音柔美的嗓音，詮釋著或唯美或凄慘的故事。

窗外景物飛逝，漸漸出了市區，眼前的景象由高樓大廈車水馬龍變成了一排排破敗的小平房和自建小樓，還有的門口晾了剛洗的衣服，孩子的尿布。

費曼曼眼睛有點酸。

這就是生活了。

然而過什么樣的生活，是自己決定的。

-我會好好加油，你也要！

費曼曼點開周章的聊天框，按下發送。

接著，她把周章腫著嘴的那張照片換成了兩個人的聊天背景，算是睹物思人吧。

-嗯，我們都要好好加油！

周章回了信息。

第二天下車，費曼曼感嘆于首都的氣派。光是從下火車到走到出站口就要走上好久，更別提出了站，還要再走到地下去打出租車，出租車也排著長隊，一眼望不到頭的紅色尾燈，像極了迷茫的前路。

打車到了黃音，那個姐姐已經等在學校門口。

“阿姨，這呢！”那個姐姐人美條順，十分養眼。

“琦琦，等很久了吧？”費媽媽說，“曼曼，叫琦琦姐。”

“琦琦姐，辛苦了。”費曼曼說。

“不辛苦。阿姨，我們先把東西放一下吧，咱先去住的地方，明天再來見老師。”

“那也好。”費媽媽說。

住的地方就在學校旁邊，走過一條小街，或者干脆叫巷子，隔壁小區就是。樓跟樓的間距不算小，而且蓋的都高，站在底下要把脖子往后仰個九十度才能看到頂。

“咱住16樓，姨，房主是一對小情侶，都是模特。一起住的還有已經工作了過來進修的，和幾個要去意大利留學的。”琦琦說。

“嗯，行，麻煩你了啊，琦琦。”

說話間電梯已經到了16樓，琦琦把費曼曼和媽媽送進門，又簡單交代了幾句，就回去了。

房東小兩口住隔壁，這間專門用來出租。

房間很大，三間臥室。其中一間比較小的臥室是費曼曼和媽媽的房間，另兩間都比較大，但是擺的是上下鋪，每間房擺了三個。

現在這會兒屋里沒什么人，女房東帶著母女倆在屋里轉了一圈介紹了一下，跟現下在屋里的打了個招呼，算是走完了過場。又拆下了一把房門鑰匙一把房間鑰匙，算是交接完畢。

“姨，那你們先休息吧，我先走了，有事打我電話就行。”房東姐姐說。

“行，辛苦你了。”費媽媽說。

直到這會兒，娘兒倆才拿著行李進了小臥室。雖然小，但兩個人睡足夠了，屋里沒什么陳設，一套桌椅，一個柜子，連著個小陽臺，還帶了個小衛生間，總體還不錯。

費媽媽把行李拿出來，該放的，該擺的，都一一弄好，費曼曼就把一些零七八碎的東西收了一下，拿著濕巾擦了一下屋子里的窗臺、門把手、桌子之類的。

“曼曼，到時候媽媽回去了，你自己得注意好安全，雖然這住的都是女孩子，但你也得鎖好門什么的。”費媽媽頗為不放心地叮囑道。

“知道了媽，你姑娘會功夫你忘了？”費曼曼故作輕松。

“就知道打岔！媽媽后天就得回去，單位那邊和你姥爺媽媽都離不開，明天我們見了老師再去給你買點東西。”

“知道啦媽媽，你再說我都舍不得你走了。”

“去，耍賴。”

母女倆收拾完東西在樓下周邊轉了轉，找了一家飯店，去吃了費曼曼愛吃的水煮魚，買了明天去見老師的見面禮，又去銀行取了錢，緊接著去樓下的琴行辦了張琴卡。

折騰完這些，天色已經漸漸黑下來了。

第二天，去見專業老師。

老師是一位和藹的老太太，雖說年紀比較大了，但是人仍舊挺拔，給人很有活力的感覺。

“孩子條件不錯，之前的訓練也比較規矩，可以先上著課。”老師聽完之后對費媽媽說。

旁邊的琦琦沖費曼曼眨眼睛，意思是搞定了。

據說這位老師比較偏向收男學生，不是很愛收女生，因為男生出成績比較快。眼下這是收下費曼曼的意思了，也足以證明費曼曼的確很不錯。

“謝謝老師！”費曼曼給老師鞠了個躬，“那我下次什么時候過來上課呢？”

“呦，這孩子還挺有禮貌。這樣吧，三天之后，你發信息給我，我給你定時間。”老師說。

“好，謝謝老師！”

“姨，我老師很少收女生的，小妹真不錯，比我們有的大二的唱的還好！”琦琦出了門，激動地說道。

“你可別當著面夸她，一會就膨脹了。”費媽媽笑著說，“琦琦，今晚阿姨請你吃飯，你定個地方。”

其實晚上吃飯是次要，主要是為了感謝琦琦牽線，順帶著塞給了她一個紅包。推拒了幾個回合，也就收下了。

“媽，你今晚給了琦琦姐多少錢？”費曼曼躺在床上問。

“小小孩問這些干嘛？你還要給我報銷啊？”費媽媽刮了一下女兒的鼻子。

“以后肯定給你報！放心吧媽媽~”費曼曼撒嬌道。

“行了，你好好學就行了，錢的事啥時候用你操心了？對了，這個卡你拿著，用錢就從這里面取，密碼是你生日，注意別弄丟了。”費媽媽說。

“嗯，好的媽媽。”

第二天吃過午飯，費媽媽沒有讓女兒送，自己去了車站。

在樓下送走了媽媽，費曼曼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覺得偌大的BJ，自己就像一個蒲公英，沒根。

-我媽回去了，現在BJ就剩我一個人了。

費曼曼掏出手機給周章發了條信息。

幾秒之后，周章回了張圖片過來，是前幾天費曼曼才見過的鐵路邊的景色。

-我出發了！周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