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們女孩子是不是都喜歡這么折磨自己？”老遠得就聽見慕復的聲音，“你就不能多走兩步路到二食堂乘涼嘛？”

黃玨轉過身，抬起右手使勁在額頭前面扇了扇降低溫度，“大哥，您老人家還記著我在太陽底下烤著呢？”

“曹老師？？？又？？？欺負你了？”慕復給黃玨撐開手里捏了一路的遮陽傘。

“找了！！！”黃玨的聲音破喉而出，“他怎么越老越八卦了？”

“……”慕復同樣也覺得曹老師越來越八卦，尤其是對自己和黃玨的事情，更是亂操心。

黃玨躲在慕復的太陽傘下面倆人一齊往二食堂方向走去。

“哎？”黃玨捅了一下慕復胳膊，“下午，我送你不？”

“？？？”慕復皺著眉頭疑惑道，“把你送我？那感情好啊，曹老師也放心了，白得一媳婦兒，當然開心了。”

“你說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還有這一副面孔呢？”黃玨郁悶著。

“咋了，后悔在這個學校遇見你學長兼恩人我了？”

“我說，，，”黃玨加重了語氣，“你下午走的時候，要不要我送送你，還把我送你，你咋不說把我賣你？臭不要臉。”

“下午我去哪啊？”

“曹老師不是說你要……”黃玨還沒來的及說完便明白了這個情況，“我去，曹老師，太狠了吧，騙我說你要去首都，這個老頑童！！！”黃玨狠狠地剁了跺腳。

“我是要去首都來著……”

“真像曹老師說的那樣？不是，那么辛苦你何必呢？”黃玨郁悶一臉。

“咱們學校每年都有名額的，也不是說吃苦什么的，你想想，要是真的從這學校畢業，直接分配，那我們從事這些還有什么意義啊，到時候指揮官不知道士兵的基本情況，你說當這指揮官有什么用啊對吧？”慕復像個大哥哥一樣悉心教導著黃玨，話是這么說，但是誰沒有私心呢？其他人要是這么說，黃玨都懶得理，就是因為慕復是自己身邊很珍惜的人，才會這么關心，跟她有共同回憶的，在這么大的學校，也就是慕復了。

黃玨一句話也不說，就只跟著慕復往前走。

“不過呢，曹老師說的我下午走？”

黃玨點點頭。

“我要走還早呢，今天下午才遞交文件，要走可能到八月份了差不多，等你暑假回來我就走了。”慕復右手打著傘，左手護在黃玨腰后，任何人看來很親密的行為，在這兩人心里，就是完全的兄弟，完全的在這個學校的親人，唯一的！

她很幸運，在需要朋友陪伴的時候，上帝為她把幾個好姐妹和幾個知心的人留在身邊，在她逃離了那個讓自己傷心的地方之后，上帝送來了曾經救贖過自己的慕復，人生，如此便足矣吧？

“欸？你今年暑假是不是還是不回家？”

“不回去了，今年，想去旅游。”黃玨靈機一動，“要不，今年，一起出去玩？”

慕復轉了轉眼睛，盤算了一會兒，“恐怕不行，文件遞交之后可能緊接著就是一系列的檢查，怕是不能離開學校。”

“也行，我本來打算是去高原的。”

“高原？去那干什么？”

“他，以前一直跟我說我們以后一定要一起去高原，看看雪山什么的……”黃玨說完沉默了，慕復也沉默了……

………

曹老師拎著黃玨的電腦和漁具悠哉游哉地上了教師公寓的樓，一路哼著小曲兒，好生快活。在這之前，他還去了教職工餐廳美美的吃了頓飯，還跟好些個同學談天說地，八卦的情緒是從兩年前沒變過，不對，很可能他本性就是八卦的。學校里所有的八卦帖子，曹老師都是最火熱的評論，啥事兒都參與，不過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熱衷于牽紅線的呢？

“曹老頭兒？”二樓樓梯口站著正在雙手環胸單腳撐著地面靠在欄桿上的黃玨。

曹老師低著頭往上走，被突然說話的黃玨嚇得手抖了抖，踉蹌一下之后又繼續上樓，“喲，回來了？等久了吧？”

“你還好意思說啊，人家慕復啊，走還早著呢。”黃玨接過曹老師手里的漁具和電腦包跟在曹老師后面上樓。

“唉，我這不給你們倆加一把油嘛，你這咋還不領情呢？”

“……”黃玨一臉無奈地看著曹老師。

“我記著，你今年是？20歲了吧？”曹老師從褲兜里面掏出一串鑰匙。

“您啊，我今年都大三了，21了！”

“啊對對對，老糊涂了，小慕今年是25了吧？”

“您倒是記得清楚他啊！”

“聽老師的，早婚早育，以后工作上就沒有顧慮，曉得伐？”他艱難地找出家門鑰匙打開了門。

“什么早婚啊？”這是曹老師的妻子，是市區大學的物理學教授，也跟著曹老師來到這安靜的地方養老了，“你啊，我就知道你個老不正經的給小玨灌輸什么思想呢！”

“周老師好。”黃玨簡單跟曹老師妻子打了招呼后把手里的漁具放到門口換了鞋走了進來。

“誒誒。”周老師樂呵呵地應和著，她的白頭發比曹老師的少很多，人也看起來比曹老師年輕，年輕的時候一定是風情萬種的女人，“你可不要聽他的，要不是他老早的讓我生孩子，我也不至于連自己的青春都沒有好好享受。”周老師說著便瞪了曹老師一眼。

笑瞇瞇的老曹似乎很享受這種打情罵俏，嘴上雖然一直在互相調侃，可就是這種氛圍中，才體會出了老年人之間的那種感情。

“我要是不老早的把你娶回家，你還不知道嫁不嫁得出去呢，臭老婆子就知道損我。”曹老師滿臉幸福地看著老婆，這樣的感情，誰都很羨慕吧？

“不害臊，在小孩子面前說這些，你可不要說了，我給你們做飯去了。”

“我吃過了，你別忙活了。”曹老師招了招手，“咱倆來嘮嘮到底是誰不讓誰享受青春。”

“你個糟老頭子，要不是你在我上大學就騙我去領證，我也不至于一天到晚操心柴米油鹽。”

“嘿，要不是你死纏爛打地追我，我怎么可能跟你結婚，想當年，我的相貌，那可是學校數一數二的。”

“對，數一數二的難看。”

這樣的話，黃玨每次來都能聽到，倆人就是揪著他們的青春不放，一個比一個說的有理，起初黃玨跟著慕復來的時候還是挺不習慣的，現在，黃玨就打開電腦干自己的事情，絲毫不受干擾。

仔細想想，有一個人陪著自己從年輕吵到老，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