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同他的話，可老臉還是紅了一把。特殊時候特殊對待，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腳趾頭緊勾鞋底，跟隨著他的步伐。

走了一段，沒有任何進展，我說：“總不能等著他們喊救命吧？我嗓子啞了，余讓，你幫我叫叫他們的名字吧？”

他回應：“嗯，我知道有個同學叫胡天佑，另一個呢？”

我忙答：“趙凱。”

余讓平日講話都是輕聲軟語，此時把他們的名字喊的如嘹亮的口號。

這里除了岸上的楊樹，田地里的小麥，并無什么建筑物，余讓的聲音傳播的很遠，遠到胡天佑和趙凱竟在雙雙回應他。

“是橙子老師嗎？”

“我們在這里。”

我聽到他們的聲音很是驚喜，放眼望去，眼前只是一方黑暗，看不到他們的人我的一顆心仍不得安。

手電筒的光柱能達很遠，但清晰度非常微弱，余讓靠聲音能判斷出他的大概的位置，但照不到他的影子。

“你們還安全嗎？”余讓問。

胡天佑回答：“我們掉到棄坑里面了，這里存了積水，好冷。”

“棄坑在哪兒？”我問余讓。

聽胡天佑的聲音離我們的距離并不遠，可為什么手電筒照不到他們。

余讓牽著我往相反的方向走：“跟我來。”

于是，我們逆著風雨又回了河溝，過了一個橋洞，又好似爬一個坡，我是徹底迷糊他所走的路線圖了。

還好余讓有臨危不懼的精神，牽著我緩緩走進淤泥一樣沼澤地，仍然是淡定從容。

我內心已慌亂如麻，整個身體仍在往下陷，腳掌被磁力吸著一樣，想要拔起，卻很艱難。

余讓對我說：“別怕，這不是沼澤，雨下太久的緣故。”

余讓用力拉我，借著他的力量我勉強將腳從泥里拔出來。

經過一番努力，我們終于離開那片淤泥，來到更多的淤泥地。

胡天佑和趙凱兩個人都坐在淤泥地里，全身沾滿了泥漿，如果他們坐著不說話，就是兩具泥塑。

趙凱見也我們都快哭出來了：“橙子老師，我以為我們要坐在天亮了。”

胡天佑風趣地說：“我們這是平原，又不是有狼吃你，坐一夜又能怎么樣，你不覺得我們現在很威風嗎？有一種紅軍長征過草原的感覺。”

“你還有臉說，都怪你，非拉著我走河堤，嚇死我了。”趙凱哭訴委屈。

“切，你那熊膽我都不好意思說，刮個風嚇的往我傘下鉆，樹枝斷了非說是妖怪來了……”

“好了好了。”我出聲，看到他們倆個仍是生龍活虎的模樣，我的心徹底放回到肚子里，語調也松快不少。“我先打個話給你們家長報平安，你們吶，快把她們給嚇死了。”

余讓把手里的傘給了我，在我打電話給牛姿報平安的時候，他已經把兩個小孩從淤泥里撈出來了。

我們四人往岸邊走，辛苦余讓了，先把兩個小孩送到岸上，又折回來接我。

我心里沒了牽掛，借助手電筒的光，一直盯著他牽我的手。他的十指修長而漂亮，掌心雖有泥水卻有一種暖暖滋生的感覺，將我的手全包圍住，讓我若有所思的是，我完全沒有不自然的感覺了。

雨聲清晰有力打在余讓為我撐起的傘上，夜色仍是混沌，這真是個讓人感到凄涼滿懷卻又能噴放出熱情的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