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霧下了車，雙腿在發抖，又酸又痛，心臟也跳的厲害，香霧出手把心臟按住，額頭冒出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眼前一陣陣發黑，勉強走了幾步，就停下來。

太久不運動，身體機能愈發下降，現在已經差到這個地步了。

香霧出手使勁掐了自己一把，尖銳的痛感讓大腦清醒不少，站了一會眼前也不發黑了，只是被掐的手臂泛紅起了印記。

低不可聞的嘆了口氣，看著自己手臂隱隱約約露出的幾道傷疤，心里有些懊惱。

清醒的時候看著那些自己割出來的傷疤都覺得疼，不知道割的時候是怎么下的去手的，明明打針都怕的要死。

把袖子往下扯了扯，遮住那幾條丑陋的傷疤，香霧站在路邊打了個車，感覺腦袋暈暈乎乎，又伸手使勁砸了幾下腦袋。

剛上車，前面和藹的司機師傅就說話，“小姑娘，你去哪??？”臉上笑瞇瞇的，“看你長這么好看，叔叔少收你幾塊錢?！?

香霧嘴巴動了動，被大叔的熱情嚇到，發出一聲呃。

師傅不甚在意，接著自顧自的說起來，“我女兒也像你這么大了，還在家等我回去吃午飯呢！”語氣欣喜，臉上有明顯的自豪感。

“嗯。挺好。”香霧興致不高，明明不想開口說話，但是又怕拂了大叔的面子，只得勉強應付幾句。

“小姑娘，你還沒說你去哪呢？”

香霧錯愕了一秒，腦袋里沒有絲毫記憶，尷尬的回應，“印晚小區。”

大叔看了一眼后視鏡，臉上的神色怪怪的，愣了半晌，“小姑娘，你……沒事吧？”

“嗯？”香霧先是愣住，后面反應過來，大概是看她記性太差，臉色又白的嚇人，所以大叔才出聲問問吧，“我沒事的。”

大叔點了點頭，也沒再說話，專心開著車。

綠色的出租車穿過一條條十字路口，拐過七八個彎，在小區門口停了下來。

“大叔，我掃碼?！毕沆F掏出手機，把手機界面點到掃二維碼的那頁。

大叔把碼遞過來，看著香霧慘白的臉色，忍不住出聲，“小姑娘，現在還年輕，可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啊，不然你往后幾十年怎么過？”

香霧點數額的手頓住，“好。謝謝?！憋w快付了錢，猶豫半晌，“大叔，多陪陪你女兒吧，一路順風。”

大叔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好的啊?！?

香霧也勉強扯出抹笑，站在小區門口看著大叔綠色出租車越走越遠，然后轉身往小區里走。

她很少住在云家，除了剛來的那一年，沒有房子沒有工作大學的手續也不知道怎么辦，所以于幽晚一直讓她住在云家。

第二年開始對A城熟悉起來，才在外面租了房子，平時上課，空閑的時候就做兼職。

因為人生地不熟，選小區的時候也走了幾折彎路，差點被坑，還好遇到了蘇煙，在她的幫助下才選了這個小區。

香霧喜歡綠色，這個小區的綠化做得很好，空氣比其他幾個她看的小區好不少，而且價格也合適，離學校也近。

香霧走過爬滿長青綠藤的架子，陽光斑駁的透過密密麻麻的藤葉空隙撒落下來，香霧走過，陽光被遮擋幾秒，在香霧走過后，又恢復原樣。

走過架子，再拐個彎，就是香霧住的那棟樓，香霧從包里掏出出入卡，放到機器前掃碼，依舊的機械冰涼的聲音，“歡迎回家?！?

香霧進了門，上了電梯，看了看空落落的手，總感覺自己少拿了東西，都是大腦一片混亂，像糾纏在一團的毛線，理不清頭緒。

電梯遲遲沒有動靜，香霧瞟了一眼按鍵，猛地想起自己沒有按樓層，眼神有些慌亂不自在，連忙伸手按了個八。

香霧盯著電梯上顯示樓層的屏幕，看不出來在想些什么，只是能感覺到周遭圍了一圈悲傷。

電梯叮鈴響了一聲，停了下來，門緩緩打開，香霧抬腳大步走了出去。

她能記得她的房間號，805。

她記得很清楚，因為那是李詞的生日。

其他的都可以忘，可是關于李詞的事，她一件都沒有忘過，都記得清清楚楚。

鑰匙插進鎖孔，扭轉，門被打開。

整個房間暗沉沉的，明明是大白天，但是因為窗簾被和上，看上去有些昏暗。

香霧反手關上門，憑著記憶走到窗前，把窗簾拉開，陽光突然射進眼眶，刺痛的感覺讓香霧忍不住閉眼，皺起了眉，痛的出了些眼淚。

房間的茶幾和餐桌沙發都落了點灰，因為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回來了，香霧推開落地窗，取了一塊帕子，又去衛生間接了盆水，打算擦擦家具。

沒注意自己接的是冷水，手指剛放進去，就感覺到涼的有些刺骨，香霧忍不住嘶了一聲，卻把帕子按得更下去了些，“好涼。”

看著盆里自己的手，香霧走了神，等回過神的時候，手指已經被泡的有些發紅。

香霧用手指拈著帕子，把兩只手放在一起握了握，“咦……涼死了?！?

家具上的灰不多，擦了兩遍基本上就干凈了，香霧收拾好盆子，把帕子洗干凈，又掛在陽臺上，忙活了近一個小時，香霧直接癱坐在茶幾邊上的毛毯上，背靠著沙發，眼睛半瞇，眼皮耷拉著，整個人看上去極其沒精神。

窗外的陽光照在香霧的眼睛上，光亮有些讓人不適應，香霧累極了，也沒那么多力氣起身拉窗簾，直接仰頭靠著閉上眼睛。

呼吸平緩，胸口隨著呼吸節奏起伏，似乎是有些不太舒服，香霧稍稍側臉點身，背對著光，抬了一只手上來，放在頭下面枕著。

另一只手自然的下垂，手指微微蜷曲，旁邊擱著手機，在藍色的毛毯上顯得有些落寞。手機應該是開了靜音，有短信發過來，屏幕亮了一分鐘，沒有聲音，屏幕又黑了下去。

香霧睡得很死，除了時不時動一下被壓麻的手臂，其他的時候都沒有動作，如果不是胸口的微微起伏，看上去就像是死了一樣，在空曠的屋子里顯得有些令人后背發涼。

整個房間的調調都是發灰的藍色，不同深淺的藍，一眼望過去，就能感到極致的壓抑，只有餐桌上的一盆水培綠植看上去讓這個客廳有了一絲生氣。

香霧還是睡得昏沉，大抵是覺得有些冷，整個人蜷縮在了一起，不知道什么時候整個人都睡在了毛毯上，雙手環抱著自己，腿也縮在一起，像在胎盤里的嬰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