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種下的花已經去了一片萎靡之相，不過T總覺得缺了些什么。

相比他自身是好是壞，都是別人眼中的看法，這花也同樣，既然都被這樣認為了，不做些什么怎對得起這名聲。

回過思緒，T收拾好自己便出門了，一連幾日，F和Z都沒怎么看見過他。

營業的前一天，T將貨物備齊，送到了店里，正打算關門回去，一個小女孩跑了過來“我是來遲了么？”

“沒有，明天營業。”

“這樣嗎？那我明天再來了，謝謝！”然后就走了，微弱的語氣中帶著一些失落，被T所察覺，但是他沒有太在意。

回到家處理骨架，隨后洗漱睡覺。

第二天，天高氣爽，絲絲秋風吹來，讓早起的人感到涼意。

T收拾好自己就去了店里，今天依舊沒有什么人，也許是他的手工藝不得別人滿意吧，才會讓他們聽信那不知從哪來的謠言。

希望有人來，起碼自己做的娃娃是得到別人認可的，但是有人來，便會太鬧騰，人多是非多，總會出些亂子。

T在柜臺后坐著，一個小女孩走過來，左手拿著紙袋，右手抱著一個娃娃“老板，這個娃娃多少錢？”

看著她手里的紙袋，T思索片刻想起來了，是上次的小姑娘，“這次怎么沒有和大人一起來?！?

女孩表情沉悶“他們有事情，老板，這個娃娃多少錢？”

“四十，你帶著紙袋過來了，打八折?！盩覺得不能嚇壞小朋友，盡量放緩了語調。

小女孩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零散的錢，遞給了T“我不知道這里有多少錢，您看看夠不夠，要是...”女孩猶豫片刻“要是不夠我就不要了。”

T接過錢，清點后，有三十五元，這是不夠的“小朋友，你為什么要買這個娃娃？”

“因為，因為這是爸爸答應給我的禮物，所以我想買?！?

這個邏輯讓T有些懵“那為什么不讓爸爸給你買，你自己拿錢來買?！?

“下個星期就是我的生日了，我就七歲了，爸爸說我六歲就要給我買六個娃娃，這就是第六個，今天爸爸要照顧弟弟，讓我自己來買?！?

“那你缺了五塊錢，要不要和你爸爸說一聲。”

女孩的神情有些抗拒“那我就不買了，媽媽會說爸爸亂花錢，爸爸就會不高興，我不買了。”

“可你不是很想要嗎？你爸爸為什么就不能再給你五塊錢呢？你媽媽管的這么嚴？”

“沒有沒有，他們很好的，他們對我很好?！迸⒌穆曇糇兂闪丝耷唬瑴I水蓄滿了眼眶。

“那這樣吧，不勞而獲是不可能的，你只要成功幫我招攬一個顧客，我就不要那五塊錢了，你看怎么樣？”

“可...可以，謝謝老板。”女孩帶著娃娃出去了。

別人家的事情不好摻和，與他也沒有關系，這個小女孩履行承諾也罷，不做也罷，都是她的選擇，而他，只是歸的老板，除此無二。

其實他不是沒有想過關了這家店，但是不能，也許他沒有那么努力的經營，也許這家店沒有太多的人，也許他會徒生事端，可是人活著就得有點理由，小女孩自是有她的理由來買娃娃，他也應該有他的理由，同別人一道活著。

零零散散的幾個客人，貨架上沒有太大變動，T環顧店內四周，記念娃娃專柜落了薄薄一層灰，他拿出布，將柜子的每一個角落都仔細擦干凈，可不能臟了他的娃娃。

似乎也沒有顧客了，他簡單整理一下店里，便關門走了，但是沒有回家。

這段時間一直在忙著蹲守，還沒空查他有沒有犯案，漫無目的的找，倒不如捉到他以后直接問。

這幾天的觀察發現，他應該是一個三口之家，每天也沒有太多額外社交，三點一線，挺正常的。

如果真的殺了他，他這個家庭又會怎樣？但是他做的這一切不都是為了殺了他嗎，和他的家庭又有什么關系？他破壞了別人的生活，不對，是他先迫害他的生活的，可是人家這些年了也許有所改變，他這樣...所以到底該怎么做......

他真的希望自己能夠不被道德左右，思想上無拘無束，活的無法無天，可是他做不到，很多東西根本禁不起推敲，他不是一個好人，他想壞到骨子里，可是他連這個都做不到，真失敗。

他以為他能夠什么都不在意，可是他錯了，他不愿意原諒自己，把所有人都放在了他的計劃中，這樣總歸是有些過分的，可又能怎么樣？

明天就該動手了，他不可能讓自己這么多天的勘察付之東流，管他如今是何田地，過去的行為終究抹不掉，無法剝離出自己的人生。

看著目標進了小區，T戴上帽子轉身回家，這樣的季節適合告別。

第二天清晨，在F和Z醒來的時候，T已經帶著外面的露水回來了，手中的袋子看起來十分沉重。

T將袋子拖到工作室，倒出里面的東西，一堆棉花和一個人，將人固定在床上，T將門前一段泥地上的拖痕清理掉，然后用拖把把室內清理干凈。

做完這些，工作室中的人還沒醒，可能是這次用藥量大了，但是也怨不得他，這人太兇殘了。

T回到房間，掀起上衣，小腹愕然出現一道血痕，不深，他及時避開了，清洗，涂藥，包扎，換衣服時，T就聽到了工作室傳來的聲音，他不緊不慢的理好衣服，去了工作室。

看到來人了，被固定住的人掙扎的動作變大。

“不要這么大動作，很吵的，這樣我心情就不好，你也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你捉我來干什么？這是違法的，我要報警?！?

“我要是你，就不會在劫匪面前提報警，這樣只會讓我更想把你不留痕跡的殺掉。”

“那我不報警，你放了我。”

“你是在和我談條件嗎？那我想問問，你殺過人嗎？”

“沒有，我怎么可能會殺人呢。”

“如果不說實話，我不建議讓你們一家團聚，我向來喜歡看大團圓。”